笔趣阁 > 成龙快婿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北争南斗

“可恨”

几位宰相与大臣相继离开之后,皇帝陛下拍了拍桌子,脸上显出一些恼怒之色。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此时,御书房里已经没有外人,只有他的堂兄弟姜,一脸无辜的站在一旁。

“老师读书,读的傻了。”

晨光微透窗棂时,陈清已整衣起身。外头天色尚带青灰,檐下露珠未散,院中仆役悄然扫地,竹帚轻触青石板的声音,在这静谧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披了件深青色长衫,缓步走出卧房,迎面便见大月捧着铜盆走来,水面上浮着几片桂花,香气淡淡。她见陈清出来,忙低头行礼:“姑爷早。”

“嗯。”陈清应了一声,接过帕子擦脸,指尖触到凉水,神志为之一清。他望着东边渐亮的天际,心中思量:今日便要启程赴应天,南直隶之事牵涉甚广,一步错,则步步被动。

不多时,黄翰也到了前院,一身素净儒袍,背着个小包袱,神情沉稳。他是陈清亲信中的亲信,虽非两榜出身,却极有才略,更难得的是忠心不二。陈清看着他,微微颔首:“准备好了”

“回姑爷,都齐备了。”黄翰拱手道,“马匹、文书、随从皆已在门外候命。”

陈清点头,转身进屋取了一封密函,递过去:“这一路上,若遇紧急情形,可凭此信调用沿途驿站快马。切记,不可张扬,尤其进了应天府界后,更要小心行事。”

黄翰双手接过,收入怀中,低声道:“明白。姑爷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两人正说着,顾大姐掀帘而出,身后跟着丫鬟端着热粥小菜。她昨夜辗转难眠,总忧心丈夫此去吉凶未卜,此刻强作笑颜:“夫君,先用些早点再走不迟。”

陈清看她眼底泛青,知她彻夜未安,心头一软,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鬓:“辛苦你了。不过几日路程,又不是远征沙场,不必如此挂怀。”

顾大姐勉强一笑,却仍执拗地将一碗粳米粥推到他面前:“喝点暖胃的,外头风大,莫要受寒。”

陈清只得坐下,慢条斯理喝了半碗,忽而抬头问:“岳父那边可交代清楚了”

“早已说妥。”顾大姐轻声道,“爹答应会照应家中一切,若有急事,也会第一时间差人送信至应天。”

陈清放下碗筷,站起身来:“那便好。我去向岳父辞行。”

顾老爷已在厅堂等候多时,拄着拐杖坐在太师椅上,须发斑白,目光却依旧锐利。见陈清进来,缓缓开口:“子正啊,此去应天,肩上担子不轻。”

“是。”陈清恭敬行礼,“孩儿自当慎之又慎。”

顾老爷叹了口气:“你如今位高权重,旁人看着风光无限,可我知道,你走得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浙江这边算是稳住了,可南直隶不同,那里盘根错节,世家林立,连巡抚都未必能说了算。”

“所以才更要亲自走一趟。”陈清神色平静,“田亩不清,则赋税不均;赋税不均,则国库空虚;国库空虚,则军饷无着这是一环扣一环的事,拖不得。”

顾老爷凝视着他,良久才道:“你能想得这么远,我很欣慰。但你要记住,做事可以狠,做人不能绝。尤其是对付那些士绅大户,留一线余地,日后才有转圜之机。”

陈清默然片刻,点头道:“父亲教诲,孩儿铭记于心。”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洪知县匆匆赶来。他今日换了身低调的布衣,远远便作揖道:“陈大人,卑职特来送行。”

陈清还礼:“县尊何必亲自前来”

洪敬苦笑:“大人代天巡狩,肩负重责,卑职若不尽礼,岂非失了体统”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德清县近三个月清丈田亩的详细账目,请大人过目。另附一份名单,乃是本地抗拒丈量、隐匿田产的几户豪强,其中也包括顾家两位叔伯。”

陈清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眉头微皱。果然如他所料,顾守业、顾守诚兄弟虽表面顺从,实则暗中勾结里正,虚报亩数,偷逃赋税。更有甚者,竟将良田划入荒地名下,妄图蒙混过关。

他抬眼看向顾老爷:“父亲,此事您可知情”

顾老爷脸色微变,随即坦然道:“老夫知道。但他们毕竟是我族中子弟,家丑不可外扬,本想私下训诫,没想到”

“规矩就是规矩。”陈清打断他的话,语气冷峻,“若是人人都以家丑为由逃避法度,那朝廷律令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顾老爷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是我太过妇人之仁了。”

陈清收起册子,交予黄翰:“带回应天,交由南直隶按察使司立案查办。该罚则罚,该革则革,一个都不能少。”

洪知县躬身称是,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他知道,陈清此举不仅是在整肃吏治,更是在向所有观望之人表明态度无论亲疏贵贱,触法必究。

一行人随后出门登轿,马队已在街口列阵待发。晨雾弥漫中,旌旗猎猎,刀光映日,气势森严。百姓纷纷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那就是钦差大人”

“听说连浙江巡抚都要听他调遣哩”

“啧啧,年轻轻轻就做到这个位置,真是祖坟冒青烟喽”

陈清坐入轿中,闭目养神。他知道,这些议论背后藏着多少羡慕、嫉妒与畏惧。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如何在这乱局之中,真正扎下根基。

马蹄声起,队伍缓缓前行。穿过城门那一刻,陈清掀开轿帘,最后望了一眼德清县城。这座小城曾是他蛰伏之地,如今却成了他权力版图的第一块基石。

接下来,是更大的战场。

三日后,陈清抵达杭州。此处乃南北要冲,水陆交汇,商贾云集。他在西湖畔的别院暂歇一夜,次日清晨即召见浙江布政使周延年。

周延年战战兢兢而来,满头大汗。自从湖州陈家倒台之后,他对陈清已是敬畏如神明。

“坐吧。”陈清淡淡道。

“谢大人。”周延年不敢真坐,只在椅子边缘虚挨了一下。

“浙江清丈进展如何”陈清开门见山。

“回大人,目前已完成七府中的五府,剩余台州、温州两地因沿海匪患频发,进度稍缓。”

“匪患”陈清冷笑,“言琮八个月前呈上的奏报你还记得吗单单台州一地,死于海盗之手的百姓已有数百。这些人不是死于天灾,而是死于人祸你们这些地方官,一个个尸位素餐,任由匪寇横行,还有脸说是客观困难”

周延年额头冷汗直流,扑通跪下:“卑职知罪卑职一定督促各地卫所加紧围剿,绝不推诿”

陈清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挥手:“起来吧。给你一个月时间,我要看到实质成效。否则你也知道后果。”

“是是是”周延年连连叩首,退出时几乎跌倒。

待其离去,黄翰低声问道:“姑爷,是否太过严厉毕竟他也是尽力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