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季海雄澜 > 盛世江湖 第四章 王女戏郎

一日午后,澜正在道观后坡那片树林里,按刘樵嘱咐练斧、为观里劈柴。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硬木用柴刀砍下,再劈成观里要求的尺寸,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林间只有斫木的“咄咄”。

忽地,一阵极轻的衣袂拂风到自己身后

“喂,砍柴的。”雄澜耳力敏锐,立刻停手握紧柴刀。

只见七八步外,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锦衣公子哥,看年纪与自己相仿,一身云纹锦缎的箭袖袍服,面如桃花初绽,目若秋水横波,眉梢眼角自带三分俏意,顾盼间神采飞扬,那叫一个干净!帅!

那小公子开口,故意拖长的腔调,

“大紫脸,你在这儿乒乒乓乓,吵着小爷我清静了,知不知道?”

雄澜愣住,疑惑这地方还能扰到别人,看了看四周空旷的山林,又看了看这突然冒出来的与山林格格不入的公子哥,老实道:

“这里是道观后山,不是谁家林院。你若嫌吵,可以去前山,观立,或者……城里。”他说的真诚,并无讥讽。

王一婷被这话噎了一下。

她本意是找茬挑衅,没想到对方回得如此耿直实在,倒让她准备好的下一句刁难话卡在喉咙里。

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了策略,背着手踱步上前,目光挑剔地扫过柴堆,落在他手中的斧子上,嘟了嘟嘴

“柴劈得倒还算齐整,不过嘛……这劈柴的功夫,也就只能劈劈柴了。真要用来防身打人,怕是连只瘸腿兔子都追不上。”

这话里挑衅的意味就明显多了。雄澜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劈柴的功夫就是用来劈柴的,追兔子干嘛?”

“兵器就是兵器,哪分什么劈柴还是打猎?”

王一婷生怕自己的伶牙俐齿被拉入这傻子的言语方式,没人能在傻瓜的领域里打败傻瓜。

招式胜败了还好,可不能言语上被这家伙打败。

压着嗓子激将“我听说你前些日在山门那儿,对付几个草包,手法还凑合。怎么,敢不敢跟小爷比划比划?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功夫。”

雄澜摇头:“师叔曾说,功夫不是用来好勇斗狠的。”

“迂腐!”

王一婷嗤笑一声,忽然毫无征兆地出手!她身形快如鬼魅,一步便跨过数尺距离,脚跟扬起地上树枝如剑,直点雄澜持斧的右手手腕!

虽不愿争斗,但反应极快。

手腕一翻,柴斧厚重的刀背向上迎去,架势“铁门闩”,守得沉稳。谁知婷这一点竟是虚招!

树枝将触未触刀背的刹那,她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重量,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和迅捷,倏地绕到了雄澜左侧。山间流云、溪上轻烟,绝学“云溪步”!

“左边!”她轻笑提醒,左掌已悄无声息地拍向雄澜腰眼。

雄澜心中一凛。这人身法太快,太怪!

他以前对敌的多是野兽,现在更是许久不与师父对招,何曾见过这般缥缈难测、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的路数?他急忙沉腰转身,左臂屈肘向后格挡。

“反应慢,人也笨。好个呆子”

王一婷的声音仿佛贴着他耳根响起,人却又出现在他右后方,拈着木棍抽向他肩颈。雄澜已经反转不过,紧崩背膀,啪的一声树枝断裂。

你这“蠢熊,你也太‘实诚’了吧!换作刀刃你已经死透了,好吧!”最后两字有些尖锐,她着实不满,着急漏了些女子声音,却未被少年察觉。

雄澜无奈,心说这小祖宗,不是你要打我吗???只听那公子哥道“再来!”丢下半截断枝,改以手指为笔。“你不是能忍吗,那我攻你周身痒穴,看你忍不忍得住。”

她迫使的雄澜应招,雄澜见公子有意无恶,也想磨砺武学,弃斧架拳,展开立桩认真交手,可云溪步”实在太过高明,总是间不容发地避开他的拳锋,鱼儿般滑不溜手,看得见,抓不住。她的攻击也并不凌厉,更像是写字。

雄澜就是她写字的横幅,这一笔圆使提按,那一落上下牵丝,招招攻在雄澜穴道,点得雄澜手忙脚乱,一身力用不出一两成,好不难受。

你来我往,王一婷从开始主攻穴道,变成闪躲戏弄,一边闪,一边还出言调侃,东一句傻子看打,西一语蠢熊上当。这跟以往师父天天逗他的话大差不差,雄澜并不为然,两人在林中腾挪交手,转眼已过了二三十招。

她原以为十招之内,必能逼得这“蠢熊”顾此失彼,乖乖讨饶。可二十招过去,雄澜虽依旧摸不到她衣角,但也在对应之间,不急不躁,心眼观之,渐入佳境。

她卖了个破绽,蹂身而上,剑指虚点膻中时,左肩明晃晃的先沉了,用一招“门前流水尚能西”招法用的“是老?是少?”路数让人摸不清楚,她想看看雄澜是格挡膻中,还是应对她预伏的旋身踢。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然而,雄澜的动作却出乎意料。

他两者皆不挡。那剑指将及未及,他持拳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地向内一扣,拳锋未动,拳意却已悄然锁定了王一婷因沉肩而微微暴露的空门。

无声无息,却让少女察觉,右肋皮肤微微一紧。她侧踢硬生生止住,但步法衔接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

这一滞,雄澜动了。

并未趁机猛攻,步桩微微一错,前滑半步。这一步,恰好卡在了王一婷旧力未消、新力将生的转换节点上,也刚好封住了她最顺遂的后撤线路。

不是快,而是准。不是力敌,而是“占位”。

反客为主!攻守以形!

王一婷被迫变招,足尖连点,大费内力的用“云溪”向后飘退,拉开距离。

再站定,看向雄澜的眼神全然不同,没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不得了,半大小子身位退了琅琊云溪,虽然自己动真格的话早就能赢,但这一步,他踏的太漂亮!

“你……”她上下打量着雄澜,“你这‘挨打’的功夫,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雄澜收势而立,气息平稳。他想了想,认真回答:“不是练的。是……‘看’的。”

“看?”

“嗯。”雄澜指了指眼,遂指了指左胸,“师父说,眼看,看得是招式的形状,追着形状去打,总会有慢一步的时候。现在……试着不用眼睛‘追’,用这里‘等’。”

他说的很含糊,王一婷却能听懂。

两人都是极好的苗子。她想起长辈曾提及武学境界,有“不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的说法,但那都是传说人物才能触及的门槛。眼前这个劈柴的少年,难道竟在懵懂中,摸到了那个边缘?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