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亡魂客 > 作品相关 (4)

些年来,小弟忍辱偷生苟延残喘,可是无法与六大门派争短长,更找不到司马老弟的消息,苦无机会。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梁老弟,你可知道司马老弟的消息?”

“老夫一生中,在江湖闯……闯过无……无数风……风险,见过了无数千……千奇百……怪的事,人老成……精……精,你……你这无耻畜生,岂能瞒……唉……”

一指追魂勉强说着,气息愈来愈弱。

雷堡主大概也知道他支持不会太久,今晚的举动,瞒不了这位老江湖,立即脸色一变,冷冷地说:“你真不说?”

他已不用传音入密之术,声音奇冷。

“你永不……不会从……从老夫口……中套出任何事的,不必枉……枉费心机。”

雷堡主将一颗朱色丹丸放在他眼前晃动,说:“你会的,梁老哥。”

“你这畜生!原来出卖天……天心小……小筑的人是……是你。”

雷堡主不等他说完,手指按在他的筋缩穴上,冷笑道:“你如果想活命,易事。在下的剑淬有奇毒……”

“你用的是紫龙金剑,只……怪老夫双……双目如盲。”

“紫龙金剑已淬了百瘴奇毒掩去紫金色,只有我的解药方才有效。瞧,这颗丹丸是解毒丹。答应我的条件,你不但可以活命,更可免了三家村三十余口的大劫。你不后悔?听着,其一,你必须将司马文琛的下落说出。其二,天玄指的练法好好教我,以艺赎命。告诉我这两样事,这颗解毒丹是你的,我立即下令放人。”

“司马老弟的下落,老夫毫……毫无音讯,无……无可奉告。”

“胡说!你敢不说?”雷堡主现出了狰狞面目。

“无可奉告,即使……知道,也……也不会告诉你……你人面兽心的畜……畜生。无玄指绝学,老夫要……要带至……九泉……”

“你不为家人着想?”

“自身难……难保,身外事……嗯……身……外……”

语气未尽,但气息渐弱,一指追魂的脸上,现出一丝令人心寒的怪笑,喘过一口气,又道:“冥冥中有鬼……鬼神,老弟,报……报应不……不远……”

说完,口角溢出血水,上身一挺。接着一阵抽搐,老眼睁得大大地,吁出一口长气,死了。

雷堡主吃了一惊,怒叫道:“可恶!我不该忽略他的丹田穴,竟被他用先天真气逆冲毁了元精之窟。”

人影一闪,进来了一个黑袍人,低声道:“主人,请下令灭门。”

雷堡主缓缓站起,阴沉地注视着黑袍人。

久久,阴森森地说:“他死得英雄,免了。”

黑袍人一双鬼眼,阴沉地死盯住雷堡主,也许久未动,久久吐出了一个字,冷冰冰地不带人气:“不!”

雷堡主怪眼怒睁,踏出一步,突又徐徐收回,再将目光从厅门瞥了外面一眼。

外面,男妇老少的哀号声令人闻之恻然。

他的目光再回至黑袍人脸上,低沉地说;“你比在下狠。”

“无毒不丈夫。”黑袍人也低沉地答。

雷堡主眼中出现了冷酷的厉光,深沉而厉恶,蒙面的黑巾下,传出一声冷厉的笑声,死死地瞪了黑袍人半晌,徐徐举起右手。

黑袍人闪在一旁,以便让厅外的人看得到雷堡主。

雷堡主右手突然向下一挥,大声叫:“动手!”

说完,他似乎有点脱力,倏然转身从右侧门走了。

门外,三十余名黑衣人同时动手,刀光剑影飞腾,惨叫之声令人闻之毛发直坚,不忍卒听。

黑袍人待雷堡主消失在门外,将一指追魂的尸体拖倒,抓住尸体的右手指,在三合土的坚硬地面上,用力写上两个字:“雷家”。

写完,闪出大厅,掩上了厅门。

侧门黑影又闪,是雷堡主,他用奇怪的身法掠过尸体,一脚将字迹擦掉,一闪而不见。

所有的尸体,除了一指追魂之外,全被绑上石块,沉入后面河底。村中各处,血迹逐渐凝结。

天罡手和另一名黑衣人穷追鬼手天魔,追了三里地,眼看追上,前面白影乍现。

“什么人?”白影在十丈外便出声叱喝,飞掠而至。

鬼手天魔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事实上他也没有朋友,百忙中向右急闪,窜出三丈外,脚向下落,被树根绊倒在地,再滚出八尺外。

他伤势沉重,真力快竭,身躯重心不稳,怎能不倒。

天罡手一听叱喝声,突然向后急掠。

另一名黑衣人不知天罡手竟然脱身逸走,仍向前急冲,恰迎上白影。

黑衣人一声虎吼,用奇快的手法拔剑。

可惜,白影功力太强,出手捷逾电闪,剑拔出一半,白影的掌已临肩头,他只好用左手挥出接招。

“噗”一声闷响,黑衣人的左手齐肘而断,掌力未尽,到了肩颈旁。但在及颈的刹那间掌却向外稍张,向下疾落,击中了肩骨。

“哎……”黑衣人狂叫,肩骨碎裂,人向下挫,仰面倒了。

白影一脚踏出,踩往黑衣人的右肩,向下逐渐加力。

黑衣人怎吃得消,下身不住扭动,不住狂叫:“哎……哎……哎……”狂叫声惨厉刺耳,逐渐虚弱。

白影似乎就要黑衣人叫,等气息微弱再向下用劲一震。

鬼手天魔已踉跄爬起,一步步向白影走近,在丈外站住,喘息着说:“尊驾贵姓大名?因何助我?”

白影淡淡一笑,放开脚说:“这家伙掩去本来面目,定然不是好人。在下姓徐,名白云。”

鬼手天魔一惊,但又心中狂喜,强忍痛楚说:“原来是落魄穷儒,请教老弟有何责干?”

落魄穷儒笑道:“阁下还未见示名号哩。由此往北二十里有座五龙山,在下有一好友在那儿隐居,连夜前往。免得惊动旁人。”

鬼手天魔沉吟半晌,说:“在未通名之前,在下有一事相问,尚请坦城相告。”

“呵呵!我穷儒走投无路,落魄得人穷志短,尊驾要问,怎能不答?说啦!”

“上次在亡魂谷,尊驾是诚心相助司马英么?”

落魄穷儒凝视鬼手天魔片刻,沉声道:“在下虽与司马文琛有过节,但也佩服他是个英雄。相助司马英,确是出于真心;埋葬江湖客,更是出于英雄惜英雄的举动。哼!你是六大门派的人?是天完煞神的党羽?好家伙,你该死。”

落魄穷儒说完,开始迫进。

鬼手天魔强提真气压住上冲的血液。吃力地站稳说:“老夫鬼手天魔庞天德。”

落魄穷儒一怔,讶然叫:“哦!你是司马文琛的老哥哥庞天德,失敬了。咦!你怎么了?你……”

“在下二更天刚到一指追魂梁兄隐居之处,一杯茶尚未沾唇,便来了一群蒙面人。唉!一言难尽,也许是我替梁老兄带来的灾祸。我好恨,我却临危偷生,天……天哪!我……哇!”

他喷出一口鲜血,人向前一栽。

落魄穷儒大惊,赶忙上前扶住。探囊取出一颗指大丹丸,硬塞入鬼手天魔口中,扶起往回走一面说:“庞兄,运功助药力行开。咱们先返府城,也许贼人快要追到了,走!司马文琛老弟的下落.宠兄可有消息?”

“老朽确……确是不……不知……”鬼手天魔吃力地答。

“庞兄竟然不知?怪事!”

“文琛老弟十分机……机警,任何人也……也不会知……道他……他的下……下落,连他……他的孩子也……毫无……所知。”

不久,身后衣袂飘风之声大起。

落魄穷儒惊道:“糟!有大批高手赶到了。庞兄,请委屈点躲上一躲,在下引他们走。”说完,将鬼手天魔塞在草丛中,独自向前急射,并发出低啸吸引后面的人注意,如飞而去。

鬼手天魔伏在草中,眼看三十余名黑衣人掠过,心想:我的伤势并不算沉重,落魄穷儒功臻化境,宇内闻名,带我走并非难事,为何不带?”

他坐下调息,掏出金创药敷上伤处,碎了左掌他不怕,两颗铁莲子的伤势难缠,他必须找人取出暗器,找地方养伤。

但落魄穷儒始终不见转回,他心中逐渐焦躁。

三更末,他开始向府城挣扎而行。

走了两里地,突感到创口一阵剧痛,头脑一阵昏眩,眼前金星飞舞,无情的疼痛凶猛地向他袭击.脚下一软,跌倒在路旁昏厥了。

天罡手和雷堡主并肩急赶,一面说:“主人,追上那王八蛋,这次放手干。”

“不可鲁莽。”雷堡主答,稍顿又道:“时机未到,等本堡主擒住堡中卧底之人,再下手诛他,不是他死便是我活,先擒住鬼手天魔再说。”

“有一天,这家伙会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先下手为强,主人……”

“我自有计较。”雷堡主暴躁地抢着叫,最后喃喃自语道:“是的,心腹大患,他将是雷家堡的死敌。”

他们追到府城,一无所获。

三更末,一行人扑奔杨林。

在他们动身之前,演武场的右侧一座矮林内,两个模糊的人影,隐隐传出以下的对话:“阁下已知道梁老狗不知司马文琛的消息,为何要我下手?岂有此理?”

“胡说!他怎能不知?只是他为人英雄,也是你无能。”

“哼!”

“不必哼,你连天玄指绝学也无法迫出,何况其他?”

“告诉你,我不想要任何绝学了。”

“呵呵!有了赤阳神掌绝学,你能不要?算了,你我不必再多费唇舌意闹气,你我利害相关,同骑虎背,上下俱难,各取所需,千万不可存有疑心,好自为之,再见。”

声落,人影隐去。

四更天,鬼手天魔悠然醒来,挣扎着向府城赶,心中不住嘀咕:“怪事!我庞天德除了被砍脑袋,任何痛楚皆要不了我的命,区区伤势,怎会痛得昏厥了?难道……难道……天!铁莲子也许有毒,有毒……”

话未完,一阵头重脚轻,昏眩又来了,重新跌倒在地。

五更初,他挣扎到了西度大桥东端。

星斗满天,夜凉如水,昏眩之感又来了。

一个幽灵似的身影,跟在他的身后整整一个更次,直等到他昏倒在桥头,方悄然的隐去。

五更三点城门方行开启,这时没有行人,但东西官道中,却有五个劲装大汉在匆匆赶路。

五大汉之后十余丈,也有一个身穿葛袍,腰挂大袋,肩荷药锄的灰发老人,亦步亦趋地赶路。

这人年约花甲,鹰目勾鼻,但脸部轮廓匀称,三绺灰髯指胸,年轻时定然相当英俊。

五大汉到了桥头,鬼手天魔也刚好苏醒,摇摇晃晃地站起,五大汉之中,有人叫:“咦!这人受伤甚重。”

“别管我的事。”鬼手天魔吃力地叫。

“为了江湖道义,咱们怎能不管?”大汉站住说。

“你们是谁?”www奇q i s h u 9 9 書com网

“天台五义孟家兄弟。”

“哦!你……们是……是浙江五盗。”

“不错,咱们三不偷五不抢,不以为盗而耻。”

鬼子天魔咧嘴强笑,喘息着说:“老朽有事相托,因为你们都是热血男儿。”

“请说。老丈过奖了。”

“请传信江湖,说鬼手天魔被屠杀一指追魂的凶手所伤,也被落魄穷儒所救,但行将中毒而死。冲着江湖道义份上,诸位有劳了。”

说完,踉跄举步。

天台五义吃了一惊,先前答话的人说:“你是鬼手天魔?”

“正是。快走!不然老朽要翻脸了。”

五义大概知道老天魔的怪脾气,行礼告退道:“老前辈珍重。我兄弟追踪一批宝物过境,与任何武林恩怨无关,信息定可传出,告辞了。”

五人匆匆奔上桥头,荷锄老人却不走。

“你还不走?”鬼手天魔厉声叫,身子一阵乱晃。

荷锄老人嘿嘿笑,笑完凶狠地问:“司马英是你的子弟?”

“你想怎样?”

“哼!想怎样?老夫不善治毒,却要全力一试替你医治。

司马英失了踪,把老夫的女儿不知带到何处去了,由你的身上,定可找到那小畜生。”

“你做梦,老夫也不知英贤侄目下何在?”

“有你出面,他会出现的。哼!老夫找到他,他如果答应娶老夫的女儿,万事全休,老夫不怕与天下人为敌,任何人休想管老夫的家事。如果不,哼!老夫要剥他的皮,老夫办得到的。”

“你是谁?谁又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没人要?貌丑么?”

“老夫怪医鲁川。”老人一字一吐地答。

荷药锄的怪老人道出了名号,奄奄一息的鬼手天魔吃了一惊,他不知司马英与怪医鲁川的纠纷,当然不知道司马英和凌云燕的事,却知道怪医鲁川是天下第一堡的贵宾,一个宇内闻名的怪癖老人。

这几年,怪医常驻雷家堡,替雷家堡主配药治病,一分药散代价是一十两黄金,乃是尽人皆知的事。

想不到在这万里外的云南古道中,竟然出现了这怪家伙的行踪。

听口气,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谁惹火了他,定然要倒楣似的。当然啦!能被雷堡主敬为贵宾的人,岂是个平凡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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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警奸分明

“你这家伙要找女婿?呸!别人可以,司马贤侄不行。”鬼手天魔怪叫。

怪医鲁川冷哼一声,不悦地说:“我姓鲁的说一句是一句,决不容误解。喂!你跟我走呢,抑或是要我扛你走?”

“老夫不受任何人支使,你少做梦。”

怪医鲁川哼了一声,突然冲出伸手便抓。

鬼手天魔正待用尚可派用场的右手回敬,可是心想动手却不听指挥,一阵彻骨奇痛无情的袭来,头脑一阵昏眩,眼前发黑,向前一倾,站不牢不支倒地。

怪医鲁川将人扛上肩头,冷笑道:“哼!在我怪医鲁川面前动手脚,你差得太远太远了。”

说完,扛着人从溪畔向南一折,绕出羊市往南坝,远离城厢。找到一所荒野中的农宅住下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农宅为怪医准备了一间净室,安顿了两个人,替他们整备茶水等物。

辰时正,鬼手天魔缓缓苏醒,他感到浑身麻木,除了心中明白之外,想移动身体的任何部份,也力不从心。

他张开怪眼,发觉自己正被放在幽暗的室中,躺在大木床上动弹不得。床畔的木椅上,搁着他已被击碎指掌骨的左掌,其色青黑,紫黑色的血水仍在流。

床前,怪医鲁川正聚精会神的搬弄着他的腹胁,灰眉深锁,似有疑团在心。

他吸入一口气,痛苦减轻了许多,但内腑仍隐隐生疼,冷冷的说:“小辈,我老人家的左手掌被你割掉了?”

怪医鲁川哼了一声,说:“掌指骨碎裂成千百块,肌肉凌落,仅皮肤受损稍轻,老夫如不替你割掉,整条手臂都无可挽救。你这家伙掌碎之后,仍然不将鬼手功散去,真是自寻死路。”

“小辈,你可知天下间有谁可以一举击毁可比金铁的鬼手功?”

“别臭美,老夫一个指头,便可破了你的鬼手功。”

“老夫所中的毒……”

“你的性命能否从鬼门关拉回,老夫不敢这下定论。”

“铁莲子淬了何种奇毒?”

怪医鲁川将两粒铁莲子用三个指头挟着,伸在他眼前让他细看,说:“依老夫的眼光看来,铁莲子光滑无孔未淬异物,没带毒质,至于是否沾有无色无溴的异毒,却非老夫所知,老夫对毒物不内行。

按中毒情形推论,肌肉收缩,内脏麻木,是一种可令人躯逐渐腐烂的毒物,十二个时辰内如不遏止毒物内侵或排出,你非死不可。”

鬼手天魔脸上出现了古怪的笑容,徐徐道:“你这江湖郎中不善治病,滚你的!不必强充内行,治死了老夫,而后不会有人找你了,砸破了饭碗划不来。”

“啪啪”两声暴响,怪医鲁川给了他两耳光,打得他脑袋昏沉沉,然后怪笑道:“老夫医定了,你死是你的事。老夫先用药疏通你的内脏,令肌肉不再抽缩,一面发汗排出异物,一面固本培元。你如果死了,老夫找司马英小子的事要多费神,我宁可在你的毒伤上打赌拖时日。”

“你想逞能?”

“闭上你的鸟嘴,休打扰了老夫的精神,金针松穴不能大意,错下半分痛死你这混球,你不信?”

说完,哼了一声,右手金针一旋一捻。

“哎……哟!”鬼手天魔狂叫,大骂道:“你这狗娘养的……”

“哈哈!再试试吧!”

“哎……”鬼手天魔痛得满头大汗,叫到最后,声嘶力竭。只有呻吟喘息的份儿。

且回头表表杨林海子南岸的事。

帐幕中,自从雷堡主走后,四周气氛极为紧张。

黄河神蛟重责在身,不敢大意,将由天南叟带来的人,分拨在各处严加提防,等待着可能前来踩探的江湖爱管闲事之辈。

从昆明送来的包袱,里面藏了一个李姑娘,黄河神蛟将她安置在中间帐幕中,点上睡穴让她沉沉入睡。

雷堡主乃是好色如命的色狼,这是公开的秘密,武林中尽人皆知。

表面上看,他不会公然采花做案,这是最为犯忌的无可原恕的罪行,他怎会傻得做这种蠢事?

他做得极为高明,在他行踪所至之处,除了引逗一些闻名的风流女娃之外,决无美女被辱之事发生。

暗中自有他的死党从远地下手劫来一些美貌女郎供他泻欲,玩上十天半月。如果得到他的欢心,便秘密送往堡中藏娇。

如果不满意,这位倒媚的少女,便永远在世间消失了,命运不问可知,决不让人找到一丝一毫线索。

有时,他偶或看中一些少女,也会派专人下手劫取,但决不在他的行程所经处掳人,也不许任何江湖人在他所经之处做案。

所以江湖上无人知道这位武林声誉极隆的天下第一堡堡主,是个无法无天的劫色魔王。他的罪行,除了堡中的人,外人是不明就里的。

想抓住他的罪证,那是不可能之事,因为替他办事的手下,都是忠心耿耿的江湖好汉,都是他千方百计收买的死党。

除了好色之外,雷堡主的为人,却是慷慨无比的大英雄,外表和蔼,对江湖朋友亦以孟尝君自命,终年奔走江湖,为朋友排难解纷,出手万金毫无吝色。

唯一令人失望的是,在雷家堡他极少接待外客。

事实上,他在堡中逗留的时间少之又少,慕名往访的人,最好在江湖上等他。

到堡中拜谒的人,只能在宾馆中投帖留连一两天而已,堡中主事便会告诉宾客主人目下尚在何处逗留,恭请客人离堡。

在江湖中,一些声名狼藉但姿色上乘的女淫妖,大多与雷堡主有交情,这是武林公开的秘密。

他不对任何女人久恋,应付得八面玲珑,常引起一些卫道之士非议,他却颇因此而自豪。

因此,反而无人注意他暗中的行事,风流而不劫色,是无伤大雅的事,好色乃是人之常情哩!

李姑娘,也就是司马英所送的移民中,第一位绝色少女。

为了她,沈云山曾经改头换面,不再肮肮脏脏。为了她,司马英和雷少堡主第一次在剑上争雄。

司马英一行人送移民到程番府,各自分手。

程番府加派了兵马,护送移民启行,增加了驮马,移民群的老小妇孺便用不着步行赶路,每天以一百三十里的行程,赶向云南报到。

一群武林高手在亦住东面河谷中火拼,逗留了六七日,移民群却在风雨飘摇中,赶过了头。

在经过曲靖时,合该有事,被雷堡主发现了这朵娇花。

但他不动声色,派人盯上了,等移民群赶到昆明的当天晚上,无声无息地掳来了。他落脚在杨林,昆明发生了灭门和走失少女的事,与他无关。

这一月来,云南江湖朋友云集,谁干的好事?反正有人,却不是他雷堡主,与他无关地决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四海狂生早就垂涎这块天鹅肉,他比他父亲雷堡主对美丽的少女更感兴趣,且眼光更高,手段更高明。

在曲靖,他遇上了移民群,可是消息不妙,他父亲已插上一腿,他只好死了这条心,可是心中却不好受。

雷堡主在杨林逗留,四海狂生有点心疼,不死心,他要再看看天鹅肉是否已被他父亲叼到了。

他也知道父亲今晚有事赴昆明,定然在半夜甚至五更左右方能赶回。

他色令智昏,要想找机会侥幸,将天鹅肉先咬一口再说,造成事实大事定矣!

为了李姑娘,他第一次栽在何津手中,愈得不到的东西,获得的心情愈殷切,他怎肯轻易放过机会?

他知道他父亲的行事惯例,算定今晚李姑娘必定被掳来,人到了,雷堡主却不到,正是大好的机会。

他身穿白袍,这件袍有两面,一白一黑,平时他喜穿白,到了将近动手光景,便换上黑的一面。

月黑风高,他离开客店越房上屋向北走,却未料到三更半夜十字路口上有行人,身形暴露被人盯上了。

出了杨林市区,他果然了得,立即发现被八个高手盯住了,心中大急。

他以为是父亲派来监视他的人,大事不妙,心说:“糟!难道爹也知道我对李妞儿有意?管他,且先扔脱他们再说。”

他向右折,身形反而放慢了,从杨林东面折回了市区,进入市街突然隐下身形,穿房越巷再出镇北,换了黑袍去如流星。

他仍掉了后面八个人,却扔不掉司马英和何津。

因为八个黑影并无寻根觅迹的打算,绕了一圈并未见白影有何不法行为落入眼下,早萌撒手之意。

再加上八个人不愿分散,轻功造诣参差不齐,未免迟缓了些,重追入市区,房屋稠密,确是不易盯紧一名高手,丢失了白影,竟自向西出镇走了。

司马英却不同,他发现八个黑影原来是追逐一个白影,这白影也有点眼熟,在出镇时便向何津说:“兄弟,前面的白影,可能是熟人,武林中爱夜穿白衣的人不多,没有惊人的造诣不敢试尝。”

“大哥,你怎知是熟人?”何津问。

“我是指白影的轻功身法眼熟,飘然而动,去势如电,大袖似乎幅度不大。”

“像谁?”

“雷少堡主。”

一听是雷少堡主,何津心中一动,他了解司马英的心理,大概是想进一步了解这个小淫贼今晚有何举动。因此接口道:“大哥,前面八个追踪的人,轻功身法高低差异极大,看光景又不想分开盯梢,不易追上的。走,咱们走右侧追踪,你的轻功比他们高明多了。”

司马英向右闪,也低笑道:“兄弟,挖苦我么?你的造诣比智钝大师高明多多,我再练十年也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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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向右侧掠出,紧追不舍,眼看白影重又折回市区。

何津说:“这家伙机灵,已发觉被人追踪,要扔掉追踪的人了。大哥,你先到前面出镇处等我。”

“怎么?”司马英讶然问。

“这家伙狡猾,等会儿定然仍从原处出镇,我衔尾紧盯,你先在镇外等候。”

司马英知道何津了不起,自己却不胜任衔尾紧盯,他没有这份深厚的造诣,只好说道:“好,贤弟,我先走一步。”他在镇北一株巨树下,却等到了一个黑袍人。何津向树下用传音入密之术发出一声低啸,两人会合狂追。

何津似乎像个无形质的幽灵,泰然举步不费劲,一面向马司英说:“这家伙不是东西,半途换衣,却逃不出我的神目,定然在今晚为非作歹。”

“贤弟可看清了面貌?”

“是他!”

“谁?’

“四海狂生雷江小淫贼。”

“追,这家伙定然在这儿做案。”司马英气愤地说。

“大哥,不会的,他不会傻得在夜间做案,日后传出江湖,雷家堡岂不完了?”

“反正这家伙不会有好事,咱们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两人在后盯梢,相距约有十余丈。

不久便接近了雷堡主的帐幕附近,四海狂生的身法放慢了,开始逐段接近,小心翼翼向右徐绕。

绕过一座矮林,前面现出了灯光,雷堡主的帐幕在望,相近不过三二十丈之遥,灯光从帐口透出,从漆黑的野外向灯光处看,看得极为真切,没看到任何人影。

四海狂生略一打量,再向右绕,想从后面接近后面的帐幕,蛇行鹭伏声息全无。

摹地,左侧一株矮树下,突然传出一声沉喝:“朋友,请大驾至帐幕小坐,在下已久候多时。”

所有的人全伏下了,夜风萧萧,无人回答。

四海狂生像一条蛇,伏在地面悄然藉草掩身溜了。

司马英和何津在后面十余丈紧跟,用耳力跟踪循声探索,喝声乍起,只道是行藏已露,一征之下,爬伏在地用目光留意发声处的动静,便被四海狂生乘机摆脱了。

“朋友,在下认为,用不着再请,再请就不够意思了。”仍是矮树下发出的声音。

司马英不敢移动身躯,他不知对方的话是冲谁而发。

他感到何津紧倚在他的左胁背,一阵奇异的淡淡幽香,像在空间无人的山谷里,嗅到从远处飘来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是素心兰,也像革兰,十分清雅而令人心神为之一爽。

他不知香从何来,却心中凛然,附耳向何津说:“贤弟,我嗅到一股谈香,小心,也许咱们已被发现,这家伙用迷香计算咱们,先准备退路。”

何津却以为他有所发现,狠狠地嗅入一口气,说:“不像有迷香,大哥你……”

“果然是发现我们的隐伏处,退!”司马英说。

树下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黑影,冷哼了一声。

两人不退倒不打紧,退了不足三尺,便被对方警觉了,似乎正用眼光向两人伏下处注视。

还是何津机警,轻轻一按司马英的背脊,两人趴伏不动,声息全无。

其实黑影发现了四海狂生,并非是发现他俩人。

“刷”一声轻响,黑影向前掠出时,一只宿鸟突从草中飞起,“啪啪”两声扑翅响,飞走了。

黑影站住了,“呸”了一声说:“见鬼!又是水鸟。”

黑影疾闪,从两人隐身处左侧不到两丈掠过,到了矮树下,那是另一个黑影,身形未定便轻声问:“沙兄,有所发现么?”

沙兄倒掠而回,愤愤地说:“真见鬼,半个更次却发现了五只水鸟,这鬼地方讨厌,笑话可大了!”

“哦小弟也发现了两次,这儿是海子南岸丰饶之区,有水鸟并非奇事。喂!沙兄,说实话,那次在七魂谷,你隐伏在司马英身畔,到底得了多少金珠?”

“见鬼,那小狗机警,早将金珠藏起,气得我一把火烧了他的天心小筑。”

司马英愈听愈火,沙兄的话,令他火冒三千丈,听对方既称为沙兄,定然是勾魂手沙罡。

想不到沈云山的猜测,果然料中。

他忍耐不住,突然闪电似的掠出。耳听沙罡自承放火烧了天心小筑,他怎能忍得下这口怨气?

何津没想到司马英现身掠出,他不知司马英在亡魂谷的变故,想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跟着现身。

两黑影果然高明,司马英一动,便被他们发现了,同时冷哼,左右一分。

“站住!”勾魂手大吼,接着说:“鼠辈斗胆,竟然闹到……”

他本待将雷家堡三字说出。

司马英却冷叱:“勾魂手,姓沙的你认得我么?”司马英假使稍慢发话,可能局面全变,他会发现雷堡主的秘密,后来的演变不可逆料。他抢着叫出勾魂手的身份,错过了大好机缘。

雷堡主在堡中隐藏宇内闻名的凶魔,在外行事决不许他们暴露身份,一旦被人认出,惨剧立生,不仅对方非死不可,被认出的人也活不了多久。

司马英的冷叱,在晚间旷野中,传得远而且清晰,十余丈外的帐幕中,灯火突敛。

四海狂生雷江相距不远。吃惊之余,忘了他今晚志在先尝的天鹅肉,奔入了最在一座帐幕。

真巧,这座帐幕正是黄河神蛟的,见有人冲入,手一伸,抓起了手边一把寒芒如电的分水刺。

四海狂生沉声低叫道:“郑叔,小侄雷江。”

“咦!你……”

“快!沙兄已被人认出,风紧。”

“帐口黑影一闪,出现一身蓝袍假扮雷堡主的天南叟,急问:“少堡主,此话当真?”

“听!外面正在……天!是司马英那小狗。”

天南叟大吃一惊,要让司马英知道勾魂手是雷堡主所派卧底的人,这万斤重担他挑不起,他是沙罡的师父哩!

他向黄河神蛟低叫:“郑兄,撤,先求稳当,再擒司马英。”

灯光乍灭,奇异的怪啸声传出,帐幕一一悄然拆除,人影也一一隐去。

四海狂生在众人大乱的空隙中,一声不吭潜入中间帐幕,不久,背了一个大包裹,三不管溜了。

勾魂手一听对方的口音,本就吃惊非小,再听叫自己的名号,只感到心往下沉。

如果他不是身在雷堡主的帐幕旁任警卫,他不怕指名道姓,谁也不会摸清他的底细,料不到他会是雷堡主的死党。但今夜他决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将大祸临头,一声“勾魂手”姓沙的,喝破了他的胆。

他听到了啸声,心中更寒。

啸声是说,身份既露,帐幕将先行撤走,他必须将人挡上一挡争取时间,以便撤离,最好先将来人拾下。

他不再迟疑,唯一的生路是先宰了司马英,如果司马英溜走了,他将难保老命。

同时,他也不敢妄动,司马英的根底他清楚,不堪一击。

但同来有另一个黑影,谁知道司马英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必须将所有的人诱出,一网打尽,若走脱了一个,他勾魂手死定了,雷堡主怎肯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