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念几乎一夜未眠。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帐幔外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点月光透过窗棂。她睁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在景王府厢房里的画面。
萧诀延那滚烫的呼吸,猩红的眼底,不容抗拒的力道,还有最后……她看了一下自己那双已“不清白”的手……
他明显不对劲,那样子,分明是中了药。一个郡公府的世子,在景王府的宴席上都能被人下这种药,那地方是何等龙潭虎穴?萧府的人还一心想把她嫁过去……
她又想到萧诀延在马车上那番冰冷的警告。冒充萧家嫡女……海捕文书……阶下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把她那点想一走了之的念头钉得死死的。
逃?怎么逃?身无分文,连这府门都未必出得去。就算侥幸出去了,一个没有路引、来历不明的女子,在这世道又能跑到哪里?萧诀延说得对,从她点头顶替“萧婉烟”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绑在了这条船上,下不去了。
可难道真要认命,嫁给赵瑾那种人?光是想想那三角眼里黏腻的目光,她就一阵反胃。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鸟雀开始啁啾。林初念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撑着坐起身。一夜煎熬,脑子里昏沉沉的。
冬菱端着温水进来时,看见她眼下明显的青黑和憔悴的脸色,吓了一跳:“姑娘,您这是……没睡好?”
林初念摇摇头,没力气说话,任由冬菱伺候着梳洗。镜子里的人,面色憔悴,眼神涣散,往日那点灵动劲儿都没了。冬菱心疼,特意给她挑了件颜色鲜亮些的鹅黄褙子,又梳了个精神点的发髻,簪上两支小巧的珠花。
“姑娘,用些早膳吧?厨房熬了小米粥,配了您爱吃的酱瓜。”冬菱轻声劝着。
林初念勉强喝了小半碗粥,酱瓜咬在嘴里也没什么滋味。刚放下筷子,门外就传来了李嬷嬷的声音:“二姑娘起了吗?国公爷和夫人请您去主屋一趟。”
来了。林初念心口一紧,该来的总会来。她深吸一口气,对冬菱道:“走吧。”
主屋里,气氛肃穆。
萧镇远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面色沉凝。柳氏坐在他身侧,手里端着茶盏,用盖子慢慢撇着浮沫,眼角眉梢却藏不住一丝快意。萧诀延坐在萧镇远身侧不远,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
萧婉宁也在。她坐在下首的绣墩上,穿着一身娇嫩的杏子红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乱,一副温顺娴静的姿态。当林初念走近时,她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眼底漫开一层看好戏的笑意。
“父亲,母亲。”林初念垂下眼,规规矩矩地行礼。
“嗯,坐吧。”萧镇远指了指下首另一张空着的椅子。
林初念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指尖却微微蜷着。
萧镇远开门见山:“昨夜景王府的宴席,你也在了。景王爷的意思,想来你也明白了。”
林初念低着头,没应声。
柳氏放下茶盏,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婉烟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景王世子身份尊贵,将来是要承袭王爵的。你能嫁过去,是咱们萧家的福气,也是你的造化。”
林初念抬起眼,看向柳氏,又看向萧镇远,最后,目光掠过一旁面无表情的萧诀延,和低眉顺眼却难掩得意的萧婉宁。她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疼,却也彻底死了心。他们,是铁了心要拿她填这个坑了。
反抗?像昨晚对萧诀延那样嘶喊“我不嫁”?有用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压制和看守。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周旋的余地。
古代贵族结亲,规矩繁琐,从提亲、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亲迎,一套流程走下来,快则两三月,慢则一两年。尤其是王府和国公府这样的门第,更要讲究排场礼数,绝不会仓促行事。这中间,就是她的机会。
她需要钱,需要路引,需要能安然脱身、不被打扰的身份和去处。这些,都需要时间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