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显灵之事玄之又玄,换做平时惠文帝断断不会轻信,可如今诡异之事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重视起来。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微凉的秋风吹过殿门,堂中先太子的画像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宫中画师技艺精湛,画中人眉眼英俊而生动,似乎当真有未宣之于口的心事一般,
不知容贵妃是触景生情,还是惺惺作态,眼泪淌得更厉害了,竟上前抱住了时砚的牌位,任宫女如何拖拽都不起身,哀戚道;“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死得冤枉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
惠文帝见状,朝着近侍使了个眼色,那太监立即领着一众宫人出了祈云殿,还小心地阖上了殿门。
满殿寂静,唯有容贵妃的抽泣声格外清晰。
那方士跪在殿前,双腿吓得情不自禁地打着颤,维持着跪拜的动作不敢妄动。
此事牵扯到皇家私隐,哪里是他一个江湖人士能够担待得起的?
那日容贵妃找到他,让他为晋王殿下祈福时,他还以为是鸿运当头,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了他,却未成想会发生今日这么诡异的事。
惠文帝心中也在暗自思忖着。
今日让时聿前来祭拜是无奈之举,容贵妃对时聿的不喜他看在眼中,他也曾暗中怀疑过时砚的死因。
但如今事无定论,不论如何,不能轻易寒了时聿的心。
他思量再三,这才看了那方士一眼,沉声问:“你既说是先太子显灵,那他有什么想说的话?”
方士满头大汗,忍不住朝着容贵妃的方向看了一眼。
“陛下,这…”
容贵妃抢先道:“陛下,这香烛是在晋王上香的时候折的,依臣妾看这意思再明了不过,砚儿定是不愿受晋王这个弟弟的祭拜!”
“至于原因,我想晋王应该心中有数。”
时聿淡声道:“母后的话儿臣听不懂。”
“都说无风不起浪,近日京中的流言你没听到么?你敢说当年砚儿的死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么?”
容贵妃语出惊人,连惠文帝都厉声喝了一句:“爱妃,不得乱言。”
“母妃是说这香之所以会断,是皇兄在天之灵在控诉儿臣害他性命?”
时聿说完,又转头看向那方士。
“贵妃娘娘是后宫妃嫔,不懂魂魄之论,敢问此话是大师告知她的么?”
他语调平淡,却透着如冰寒骨般的冷意,浑身的威压吓得那方士一激灵。
“不,不是的,晋王殿下。”
他连忙摇了摇头,感到一旁容贵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后背冷汗直流。
一边是宠冠六宫的贵妃,一边是眼见要继任太子,甚至有望成为未来天子的晋王,不论他得罪了哪头,今日恐怕都不能活着走出皇宫。
况且在容贵妃的暗示下,此事已经涉及到了太子的死因,他哪敢乱说话,只好跪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哆嗦着道。
“依小人看,方才的事的确是先太子显灵!但太子殿下是何用意,恕小人道行尚浅,不能看破,还请陛下寻法华寺的高僧前来坐镇,想必能完成太子殿下夙愿,安抚殿下的亡魂。”
容贵妃闻言,双眸微眯,狠狠瞪了方士一眼,只恨他是个老鼠胆子。
明明事先收了自己五百两白银,临到头却扛不住时聿的威严,漏了怯。
但今日之事到了这步,其实已经算成功了大半。
京中本就流言四起,即便那方士不敢断言,只要祈云殿的事传出去,无疑是将流言更添了把火。
烈火烹油,即便时聿再有本事,也得褪一层皮。
帝王一向疑心甚重,惠文帝也不会轻易立一个有污点的皇子为太子。
时聿要想入主东宫,做梦去吧!
此时惠文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私心里他不愿相信自己的皇子会互相残杀,但今日的事是他亲眼所见,难免心里会落个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