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龙吟如裂天穹,余音未绝,残骸深处骤然迸发出刺目青光,残破的龙首断口处,一缕扭曲的灵光冲天而起,化作半截虚幻龙影,龙目空洞,带着滔天怨怒,张口欲噬,青霞化刃,撕裂虚空,直扑李长风。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上官景荣神魂剧震,踉跄后退,骇然失色:“怎会如此?神舟残灵暴动?”
李长风立于虚空,太微神念如天河倒卷,瞬间笼罩整截残骸,神念如网,将那暴戾龙影牢牢锁住。
龙影嘶吼挣扎,掀起万丈青霞,无法挣脱神念束缚,仿佛被无形神网禁锢。
“万古沉眠,执念不散,怨煞蚀心,已成顽灵!”
李长风声音低沉,如钟鼓震荡,厉声道:“你本为渡界神舟,承载众生之望,何故困于此渊,化作怨物?”
龙影残灵嘶鸣不止,神念碎片如潮水般冲击李长风神识;上古界域大战,天穹崩裂,星辰坠落,乘舟破界,被敌方大能以灭世神通截断虚空,舟身崩毁,灵性重创,坠入北溟;万载沉沦,被阴煞侵蚀,被凡俗以阵法镇压,不得解脱,唯余不甘与怨怒……
李长风神念如海,将那破碎记忆一一抚平,指尖轻点,混元道域自眉心涌出,化作温润光雨,洒落龙影之上。
道元所至,怨煞如雪遇阳,层层消融,暴动的青霞渐渐平复,龙影残灵嘶吼渐缓,化做阵阵低沉呜咽,仿佛远古孤魂终得慰藉。
“舟体虽死,灵性未散!”李长风以神念传念道:“我可引你重见天光,重塑灵性,再踏破界之路。”
龙影虚灵低头,空洞龙目中,那一缕微光微微闪动,似有迟疑,似有期盼。
李长风不再多言,神念一转,太微道念如春雷萌发,携混元道力直入残骸本源深处;以神魂为引,以道元为薪,点燃那缕残存灵光,助其重燃灵性之火。
残骸表面古老阵纹逐一亮起,青霞流转如脉,竟与李长风的神念共鸣,形成一道玄奥道链,直贯其识海。
刹那间,李长风神识如坠万古长河,目睹青龙灵舟全盛之景——苍龙腾空,破开界膜,穿梭星河,龙吟响彻三千世界;舟体主阵纹路,蕴含空间折叠、时间延拓之妙。
渐渐地,龙影舟灵似乎感知到李长风道念中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同源而至高无上的道韵,那排斥之力缓缓减弱,试探性地与之接触。
一触之下,如冰消雪融。
无数玄奥的感悟涌上李长风心头,破碎的空间阵纹在他识海中自行重组推衍,乙木生机演化万物滋长的妙谛,核心属于青龙灵舟横渡虚空的根本伟力——“青龙破界”的真谛,如拨云见日,被他缓缓窥得。
李长风识海之内,道韵翻腾,无数光华交织,竟初步衍化出一方虚幻的领域之影——其中青龙隐现,昂首长吟,周遭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破开虚空、自由穿梭的无上意境,以乙木生机为引,催动风雷之势,撕裂虚空,开辟通道,瞬息万里,无视禁制。
“原来如此!”
李长风心神震动,识海内,一方虚影成形—苍穹之下,青龙盘绕,龙首昂扬,龙尾卷动风云,周身青霞缭绕,每一片龙鳞皆化作阵纹,演化空间生灭,虚影所至,虚空如水波荡漾,生出无数细小裂隙,仿佛随时可撕裂而出,遁入未知界域。
此即“青龙之域”雏形!
李长风得此真谛,非窃取,而是以神念共鸣,以道心感召,获舟灵残念认可,方得传承。
龙影虚灵渐渐消散,化作一缕温顺青光,没入残骸深处,整截灵舟残骸青霞内敛,气息平和,如沉睡幼兽,再无半分暴戾。
上官景荣于祭坛之上看得分明,青霞狂涌的龙舟残骸,在李长风神念笼罩下渐渐平息;狂躁的龙吟低伏下去,化作近乎呜咽的低鸣,弥漫出的青霞温顺流转,如倦怠的幼兽寻得归巢,依偎着那浩瀚而温和的道韵。
上官景荣颤巍起身,望向李长风敬畏道:“前辈……您……您竟安抚了舟灵?”
李长风收回神念,淡淡道:“灵性未灭,何须镇压?它只是需要一个归途。”
说罢,李长风抬手一召,那方淬炼中的幽蓝巨印降落而下,印体通透如琉璃,内里山河隐现;玄龟昂首,二十四调器纹尽数点亮,更有剩余四道新生灵纹悄然浮现,勾连成阵,发生一丝锐变。
宝印嗡鸣,灵威暴涨,已非寻常六阶灵宝可比,隐隐有触摸道器门槛之象。
李长风指尖轻点印钮,低语介绍道:“玄渊镇沙印,蕴灵已成,当可镇海眼、定乾坤、破虚妄,待剩下四道器纹孕育而出,此器便可渡器劫,晋阶七阶道器!”
“怎样,上官家主,这笔交易不亏吧!”李长风将印器交付上官景荣,笑问道。
只见,海窟重归寂静,唯有那幽蓝巨印悬浮半空,吞吐着浩瀚灵机,二十四道器纹明亮,四道器纹隐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印身之内,隐约可见一方微缩的北溟玄海,巨龟沉浮,自成一方小天地。
上官景荣望着那方宝印,呼吸急促,眼中尽是狂喜之色。
这已远超他预想的六阶灵宝,其底蕴之深厚,灵性之完满,竟已触摸到那传说中的道器门槛!
家族万载守护,历代先祖呕心沥血,也未能让这残骸展现出如此神异,然,在李前辈点化之下,重定阴阳,将此印推至如此境地!
“不亏!不亏!前辈厚赐,上官家……永世不忘!”上官景荣激动向李长风连连致谢道。
此刻,什么家族秘辛,什么祖训禁地,在这等实实在在、足以镇压一族万载气运的至宝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李长风微微一笑,袖袍一卷,那方“玄渊镇沙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上官景荣怀中。
“此印与你家传功法、北溟海眼气息相连,你好生温养,待其自行孕育完全,引动器劫之时,自有你一番造化。”李长风示意道。
话音一落,李长风向上官景荣告辞道:“此间事了,李某告辞。”
“恭送前辈!”上官景荣欣然点头,致意道。
李长风青衫微晃,身影已如青烟般淡去,无视了此地重重禁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景荣手握温凉宝印,感受着其中浩瀚如海、却又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的力量,望着李长风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唯有眼底的敬畏。
……
乾元大陆极西,天地昏沉,赤地万里。
此处乃有名的绝灵死地,罡风如刀,削刮着嶙峋怪石,大地干裂,弥漫着一种万物枯寂的衰败之气。
然,在这片死地的核心,却有一处终年雷暴不绝的恐怖峡谷——葬仙谷。
谷内,煞气冲天,漆黑如墨的劫云永不消散,粗如殿柱的暗紫色天雷如同狂暴的雷龙,接连不断地劈落,将山谷每一寸土地都淬炼得坚逾精金,轰击出无数深不见底的焦坑。
雷霆炸响之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毁灭性的气息弥漫每一寸空间,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恐怕连一刻都难以支撑。
此刻,峡谷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崖上,阵光闪烁,艰难地抵御着偶尔溅射而来的雷蛇。
南宫家主南宫洪烈与其族中两位化神长老,正神情凝重地守在此地。
南宫洪烈身披紫雷袍,周身雷纹自行流转,汲取周遭稀薄的雷灵之气,但面对这葬仙谷核心的寂灭天雷,依旧感到心有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