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的风卷着秋槐的落叶,擦过我和白光翔的肩头,我攥着那本被霜见和也翻看过的批注,指尖还残留着石桌的微凉,嘴上说着轻松,心却悬在半空
——同事们的焦灼,霜见和也眼底藏不住的探究,还有那悬在四十二人头顶的七天时限,像一张密网,缠得我喘不过气。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到了废弃财神庙,木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嘈杂声便涌了出来,待看清是我,庙内瞬间静落,四十二道目光齐刷刷扎过来,带着渴盼与惶恐。
张晓婷第一个迎上来,指尖攥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掐出红痕:“怎么样?好感度涨了多少?他没试探你吧?”
“两点了。”我挣开她的手,故作淡然地擦了擦衣角,“就聊了《史记》。
“两点?才两点?”王磊的嗓门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脸上满是焦躁,“七天要五点啊尹酒!你得抓紧!明天他再约你,你多顺着他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别犟!”
刘思敏凑过来,眼神里满是算计:“他不是喜欢古籍吗?你明天就装着不懂,多请教他,满足他的虚荣心,好感度肯定涨得快!还有,别带那些没用的,多跟他套近乎,最好让他觉得你跟别的中国学生不一样!”
“套近乎?”我挑眉看她,“他就是个异国同学,刻意套近乎反而奇怪。”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奇不奇怪!”赵伟强拍着供桌,声音发颤,“我们四十二个人的命都在你手里!他是特高课课长,稍有不慎你我都得死!你必须按我们说的做,明天多讨好他!”
郭琪、周欣悦几人也七嘴八舌附和,全是让我迎合、讨好、藏起本心的话,没人问我聊得是否费力,没人提白光翔在外守着的辛苦,只有陆丝雨怯生生地递来一杯温水,却被张晓婷一眼瞪回去:
“别添乱!让尹酒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做!”
白光翔站在人群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走到我身边,低声道:
“别听他们的,按你自己的来,太刻意反而容易露馅。我明天还是去学堂外等你,有事我在。”
他的话像一剂定心丸,我点了点头。张晓婷见我们私语,立刻呵斥:
“白光翔你别拖后腿!尹酒现在不能出半点差错!”白光翔抿着唇没反驳,只是默默站在我身侧,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我懒得再与他们争辩,找了个角落坐下,脑海里反复回想与霜见和也相处的细节
——他看古籍时的专注,谈及张良时的轻叹,吃到桂花糕时的讶异,还有那眼底偶尔闪过的、与学生身份不符的沉敛。
他定是在试探,只是我装作不知,以纯粹的国文同好身份应对,才让他暂时放下戒心。
翌日清晨,我揣着连夜抄的《楚辞》批注去了学堂,刚进教室,便对上霜见和也的目光。
他依旧坐在斜前方,见我看来,唇角微扬,递来一个小小的纸包,动作自然,像极了相熟的同学。
我走过去,故作疑惑地接过:“霜见同学,这是?”
“昨日的桂花糕很好吃,我托人买了些奉天的桂花酥,你尝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温和,无半分异样。
我捏着纸包,指尖触到酥饼的酥软,心头微动,装作开心地笑:“谢谢霜见同学,你真是个好人,顶好的人!。”
他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系统的提示音轻响:
「霜见和也好感度+0.5,当前2.5/5。」
我将桂花酥塞进书包,脸上漾着真切的欢喜,全然没把他当成手握生杀的特高课课长,只当是同窗间的礼尚往来。
上课铃响,教员讲着枯燥的日文课程,我偶尔低头翻着《楚辞》,余光瞥见他也在低头看书,竟是一本线装的《离骚》,边角被翻得微卷,想来是常看的。
下课铃落,他立刻转过身来,走到我桌前:“尹酒同学,今日可有空?还是老地方,聊聊《楚辞》?”
“有!”我立刻点头,眼底满是期待,“我昨晚还抄了《离骚》的批注,正想请你指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愉悦:“那午后三点,湖心亭见。”
我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楚辞》的纸页,身后却传来张晓婷几人的目光——他们竟偷偷跟来了学堂外,躲在树后冲我使眼色,嘴型比着“讨好”“多聊”。
我装作没看见,收拾好东西,独自往公园走,白光翔依旧远远跟在身后,守在视线所及的地方。
湖心亭的石桌上,早已摆上了两盏清茶,霜见和也拿着我的《楚辞》批注,正低头翻阅。见我来,他抬眸笑道:
“你对《离骚》的解读,比我预想的更细腻,尤其是对‘路漫漫其修远兮’的理解,很有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