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某地,觉醒者心理康复中心,下午三点。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病房里很安静。
花阴躺在床上,依旧睁着眼,依旧喃喃自语。
三天了。
三天来,他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东西,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护士试图给他喂流食,被他的本能反应推开。试图给他打镇静剂,针头刺进去的瞬间,他的身体自动释放出一层薄薄的灵力,将药剂隔绝在外。
他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停不下来,也关不掉。
“他活了……他活了……他活了……”
门外,两个医生在低声交谈。
“还是老样子?”
“嗯。精神波动极其不稳定,但又不像普通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的意识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直在同一个节点循环。”
“什么节点?”
“那个‘他活了’。我们不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医生摇了摇头。
“继续观察吧。这种s级觉醒者的精神创伤,我们见得少。只能慢慢来。”
脚步声远去。
病房里,花阴依旧躺着。
那双眼睛,依旧睁着。
但如果有细心的人仔细观察,会发现——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那抹一直存在的血红,此刻正在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真正的茫然。
不是创伤后的重复。
而是——
遗忘。
他开始忘了。
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那些杀戮。
忘了那些面孔。
忘了那句不断重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活了……他活了……他活了……”
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
彻底消失。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花阴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
像是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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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某处荒原,傍晚。
他走了三天。
身后那群人,跟了三天。
没有人说话。语言不通,加上疲惫,让这支沉默的队伍只剩下脚步声和喘息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只是本能地朝西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身后那群人也停下。
他回头,看着他们。
那些人的眼睛里,依旧满是依赖。但他们脸上的疲惫,已经藏不住了。有几个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脸色发青。有老人,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却咬着牙不肯掉队。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
风刃再次出现。
但不是杀人。
那些风刃飞向不远处的山坡,切割出一块块平整的岩石。岩石被他用风刃削成简陋的碗状,然后——
天火。
苍白色的火焰,在石碗底部燃起。
很小,很温和。
只有温度,没有破坏。
他把那些石碗分给人群,指了指火焰。
那些人愣了几秒,然后明白了。
这是给他们取暖的。
一个老人捧着石碗,感受着那温和的热量,眼眶湿润了。
他走到他面前,用白熊国的话说了很长一段。
他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那话语里的感激。
他摇了摇头。
不是拒绝。
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老人看着他那双茫然的苍白色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救他们的少年,好像……自己也在迷路。
老人不再说话。
只是在他旁边坐下。
其他人也纷纷坐下,围成一圈。
那些石碗里的天火,在暮色中跳跃着,像一圈小小的星辰。
他站在中间,看着那些人。
他们明明刚从地狱里逃出来,明明前途未卜,明明随时可能被妖兽追上——
但此刻,他们围着那些火,脸上带着一种安心。
因为他在这里。
因为他在保护他们。
他忽然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里的画面。
那个叫花阴的人,也曾这样被人依赖过。
在幽城,在交趾国,在北境。
那些战友看着他,也是这样。
信任。依赖。安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很多。
也救过很多。
他是谁?
他是那个杀神,还是那个守护者?
他不知道。
但此刻,那些人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那个影子,似乎在告诉他——
不管你叫什么。
不管你从哪里来。
此刻,你是他们的希望。
他抬起头。
看着西方那片正在沉入黑暗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