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施塔特的街道上,阻拦还在继续。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但花阴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他蹲在街角,背靠着墙,耳麦里传来汉斯的声音——哪个点的阻拦者被突破了,哪支队伍绕了远路,哪支队伍还在某个街区里打转。他听着,但没有再站起来。
他拦了六支队伍。美鹰国、樱国、北境联邦、地中海联盟、东南亚小国联队,还有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国队伍。
每支队伍他都放了水——不是故意的,是他必须放。这不是生死厮杀,这是比赛。他的任务是阻拦,不是屠杀。迷神瘴让他们晕头转向,风刃把他们吹飞,偶尔用一下天火的威慑力,让他们知难而退。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被吓破胆。最多就是像莱恩那样,摔几跤,蹭破点皮,回去之后还能跟队友吹牛说“我跟白蝶交过手了”。
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面具还戴着,但汗水已经把边缘浸湿了,贴着皮肤有些不舒服。他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下巴,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二十四号点,白蝶,请求撤离。”他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
汉斯的声音很快传来:“收到。辛苦了,回来吧。场地那边需要你。”
花阴关掉耳麦,把面具重新戴好,转身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黑色的连帽衫在风中轻轻飘动。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钟声。那些被他拦住的队伍早就绕路了,时间也快结束了,没人再走这条路了。
他走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侧面——一条他之前没注意过的小路。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不止一个人。他们的呼吸很平稳,没有慌乱,没有喘息。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而且他们避开了所有的阻拦点。
花阴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小路的出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五道身影从小路里冲了出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短发女孩,耳朵上戴着一副耳机,但耳机线是断的——她没在听歌,她在听路,带着耳机是因为能听到的声音太多了,用它来简单过滤一下。她的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但她的头微微偏着,像一只正在捕捉老鼠的猫。
林诗语。
她身后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手里捏着几根看不见的丝线,那些丝线在她周围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江小楼。
再后面是一个高大的青年,皮肤黝黑,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他的步伐很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地面微微震动。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金光,像一尊移动的铁塔。
铁牛。
铁牛旁边是一个瘦削的少年,在队伍周围来回穿梭,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他的眼睛很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顾飞白。
最后面是一个表情冷淡的少年,头发有些长,遮住了额头。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但周身有细微的雷光在跳跃。他的目光沉稳,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徐向阳。
龙国的队伍。
花阴站在巷子口,看着他们从小路里冲出来,看着他,然后——
他们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没有停,没有看,甚至没有注意到他。
因为他的气息收敛得太干净了。黑色的连帽衫,白色的面具,蹲在巷子口的阴影里,像一块石头,像一面墙,像不存在。
林诗语的声波扫过他的位置,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墙壁”——她的声波还不够精细,分辨不出一个收敛了所有气息的人和一面墙的区别。
花阴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被面具遮住了,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很淡的暖意。
“聪明。”他轻声说。
他没有追。
他选择放水,这是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之间的心照不宣,每个人都会适当的给自己的国家放些水,他当然也能做,这就是,组委会有自己人的好处。
他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五道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看着他们朝体育馆的方向狂奔。
他知道,以他们的配置,只要不遇到他,这条路上没有人能拦住他们。林诗语的声波探路,江小楼的幻境干扰,徐向阳的雷电攻击,铁牛的正面扛伤,顾飞白的机动策应——这是他在名单上看到配置时就想过的战术。宋禾把他们练得很好。
他转身,继续朝体育馆走去。
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
诺伊施塔特中央,繁星体育馆。
上午八点五十八分。
巨大的体育场坐满了人。三万个座位,座无虚席。看台上飘扬着各国旗帜,深蓝色的大会会旗在主桅杆上迎风招展。
场地中央铺着崭新的灵能地板,淡灰色的表面有一层微微的荧光。四周的巨型显示屏上滚动着繁星大会的logo——一颗金色的五角星,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场地的一端搭起了一座临时的主席台,台上坐着人类联盟的官员、各国代表和特邀嘉宾。无距坐在第二排,穿着一身黑色的裁判服,表情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场地入口的方向。
体育馆的正门敞开着,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场地中央。两侧站着礼仪人员,手里举着各国的名牌。摄影师的镜头对准了入口,巨型显示屏上实时转播着门外的画面。
八点五十九分。
入口处出现了一面旗帜。
深红色的旗面,上面绣着五颗星星。旗帜在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徐向阳走在最前面,双手举着旗杆,步伐沉稳。他的表情很严肃,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的队友们列成一队——顾飞白、铁牛、江小楼、林诗语,五个人,步伐一致,目光坚定。他们的队服是深红色的,胸口绣着龙国的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宋禾和沐素雪走在队伍的一侧。宋禾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很罕见的一脸肃穆。沐素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步伐优雅,表情清冷。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但走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很热烈,很真诚。
龙国是第一个到达的。按照组委会的新规则,他们将在开幕式上率先出场。这意味着,在全世界的镜头前,在所有观众的目光中,龙国的旗帜将走在最前面。
这是荣誉。是靠他们自己的策略和配合赢来的荣誉。
徐向阳举着旗帜走过红地毯,步伐越来越稳。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手没有抖。他记得宋禾上场前和他说过的话——“你是旗手,你的手不能抖。你一抖,全世界都看到你在紧张。”
他的手没有抖。
队伍走到场地中央,站定。徐向阳把旗帜竖在身前,旗杆底部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五个新人站成一排,目光看着主席台。宋禾和沐素雪站在他们身后,像两棵大树,替他们挡住了所有的目光。
星野不在队伍里。彼岸也不在。
宋禾知道他们在哪里——在暗处,在看台上方的某个角落,在龙国的观战室里。清道夫从来不走在明处,那是他们的工作方式。他不在乎。有他们在,他的后背就是安全的。
九点整,第二个队伍到达了。
白熊国。
埃贝莉尔走在最前面,淡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她的步伐很轻盈,像一只在草地上散步的猫。她的队友跟在后面,五个人,穿着白色的队服,领口和袖口有蓝色的镶边。
看台上的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东南亚联队到达的时候,他们的领队笑得合不拢嘴。这是一个由六个小国联合组成的队伍,按照往年的规则,他们永远排在最后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