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盏灯。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灯是白色的,很亮,照得房间里没有一丝阴影。
花阴坐在桌子的一边,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叠。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等人。
审讯已经结束了。
两个组委会的调查员问了三个小时的问题——你的刀在哪里,昨晚你在哪里,你和阮文忠有什么过节,你的异能能不能做到那种程度的吞噬。
花阴一个一个地回答。
刀在宿舍里,昨晚他在自己的房间,没有过节,能。
最后一个答案让调查员愣了一下。
他们说,你能?
花阴说,能。但不是我做的。
调查员对视了一眼,没有再问。
他们收拾好笔录,走出去核验供词。
花阴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那盏灯。灯很亮,亮得他眼睛有些酸。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那两个调查员。
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西装,剪裁考究,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梳得整整齐齐,鬓角有几根银丝。
他的五官深邃,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海。他手里没有拿文件,没有拿笔录,只拿了一杯咖啡。
花阴看着他,没有动。
男人在桌子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没有喝。他看着花阴,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不急不躁,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白蝶,你好。”
花阴没有说话。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的声音很轻快,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叫赫克托·冯·布兰登。”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也是——资本家。”
花阴皱了皱眉。
资本家。他知道这个名字。
赫克托国际的老板,美鹰国最有钱的人之一,繁星大会的赞助者。
全世界没有人不知道他。
至于还要自己提一句吗?
当个资本家这么骄傲吗?
小心被挂路灯。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赫克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一声。
“看来你知道我。”
花阴开口了。“组委会的人?”
“不。”
“那你来干什么?”
赫克托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品味什么。
“我来说明一些事情。”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关于我的另一个身份。”
花阴的眉头微微皱起。
赫克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通明协会,十二首席之一。温和派目前的领袖。代号——资本家。”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灯还是那么亮,亮得刺眼。花阴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变了——从平静变成了冰冷,从冰冷变成了杀意。
通明协会。
在幽城,交趾国、在北境、在他生命里每一个最黑暗的角落里,都有通明协会的影子。
而现在,一个通明协会的首席,坐在他面前,穿着白西装,端着咖啡,笑着跟他打招呼。
花阴的手指动了。
不是握拳,是张开。掌心朝下,五指微微弯曲,像随时准备从桌面上撑起来。
他的灵力开始运转,苍白迷蝶在他灵魂深处振翅,天火在血管里流淌,风刃在指尖凝聚。
审讯室很小,桌子很窄,这个距离,他可以在半秒内发动进攻。半秒。够了。
赫克托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改变姿势,还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看着花阴的眼睛,那双苍白色的、正在凝聚杀意的眼睛,然后他笑了。
“你要杀我?”他的声音很平静。
花阴没有说话。
“你可以试试。”
赫克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建议你不要。不是因为我会反抗,而是因为——杀了我,你就真的出不去了。”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外面有守卫守着。你一动,他们就会进来。然后你就坐实了谋杀、拒捕、畏罪潜逃。到那时候,不管阮文忠是不是你杀的,你都完了。”
花阴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张着,灵力还在运转,杀意还在。但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赫克托说的那些话,而是因为——这个人没有反抗。
一个通明协会的首席,面对一个凝核境的年轻人的挑衅,没有施压,没有防御。他坐在那里,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花阴慢慢收回了灵力。
“你胆子很大。”他说。
赫克托笑了笑。“不是胆子大。是知道你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聪明。”
赫克托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一个能从幽城一路走到莫斯科的人,不可能是傻子。你知道杀了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花阴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赫克托放下咖啡杯,表情认真了一些。
“来告诉你,谁在害你。”
花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