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终于笼罩了诺伊施塔特。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三个人在车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沃克尔没有催,他把车停在老城区边缘的一条僻静街道上,熄了火,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的三个人。
花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宋禾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埃贝莉尔翻着一本从车里找到的杂志。
沃克尔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看到花阴那张苍白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偶尔小声嘟囔一句“快了快了,天马上就黑了”,像是在安慰他们,更像在安慰自己。
街灯亮起来的时候,沃克尔像弹簧一样从驾驶座上弹起来。
“可以了可以了!三位,咱们可以下车了!”
他拉开车门,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比下午更加灿烂。
花阴下了车,站在街边抬头看了一眼。
这条街不宽,两边的建筑是老式的巴洛克风格,墙面斑驳,窗台上摆着枯萎的花。
路灯的光昏黄,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
空气里有一股啤酒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远处有音乐声,低沉的、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沃克尔小跑到前面,弯着腰,一只手向前引路。
“这边走,这边走。那条巷子有点深,路也不好走,三位小心脚下。”
他走得很快,但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三个人还跟在后面。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
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走了大概五十米,沃克尔在一扇黑色的铁门前停下来。
门很旧,油漆剥落,门把手是一隻锈迹斑斑的铁环。
旁边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儿。”沃克尔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人。他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停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那只眼睛看了沃克尔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个人,然后门缝大了一些。
一个秃顶的老头探出头来,穿着一件油腻的围裙,手里端着一杯看不清颜色的酒。
“沃克尔?”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赫克托的人?”
沃克尔点头哈腰。“是的是的。赫克托先生让我来的。这三位是他的朋友。”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花阴。
老头的目光落在花阴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宋禾身上,再移到埃贝莉尔身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退后一步,把门推开了。
“上楼。他在二楼。”
沃克尔回头朝花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邀功的意味。
“白蝶先生,请,请。楼梯有点陡,您小心。”
酒吧在一楼,但沃克尔没有停留。
他带着三个人穿过昏暗的大厅——几张破旧的沙发,几个零散的客人,一个调酒师在擦杯子。
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酒。
沃克尔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梯。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二楼只有一扇门。沃克尔在门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的声音很低,很平静。
沃克尔推开门,侧身让花阴先进去,然后自己闪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像一尊雕像。
房间不大,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一盏落地灯。
灯罩是深绿色的,光线下沉,只照亮了书桌那一小块区域。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的轮廓——瘦削的肩膀,微微驼背,手指很长,像钢琴家。
花阴走进去,站在书桌前。宋禾和埃贝莉尔跟在后面,靠墙站着。
书桌后面的人抬起头来。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出来的。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子。
他看了花阴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带任何温度,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白蝶。”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花阴没有说话。
那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不用自我介绍。整个诺伊施塔特,谁不认识你?”
他的目光从花阴身上移到宋禾身上,又移到埃贝莉尔身上,最后回到花阴身上。“你在找织梦师。”
花阴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人笑了。
“别紧张。干我这行的,要是连客人来干什么都不知道,早饿死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花阴面前。
“你要的东西在里面。织梦师现在的位置,他身边有多少人,他什么时候离开诺伊施塔特——都在里面。”
花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多少钱?”
那人摇了摇头。“不要钱。赫克托打过招呼了,你是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