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你轻点。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苏绵的声音在颤抖,细若蚊蝇。
手腕上传来的痛感并非错觉,赤野那只改装过的机械左手根本无法精准控制力道。冰冷的金属指节像是铁钳,死死扣住她的尺骨,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这截脆弱的骨头。
“闭嘴。”
赤野头也没回,那只暗红色的义眼盯着手表上的盖革计数器,另一只完好的肉眼则死死锁定着苏绵被他强行扯到光亮处的手臂。
车厢内的空气浑浊闷热,随着车辆的颠簸,那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更浓了。
苏绵咬着下唇,不敢再发出声音。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那截露出来的小臂上。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架,手里的手术刀甚至没有收起来,刀尖泛着寒光,似乎随时准备在她皮肤发生变化的第一时间切下一块样本。
“有些发热。”
苏绵小声嗫嚅。
她感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开始发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紧接着是一股灼烧般的刺痛感。
“有了。”
司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只见苏绵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臂内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诡异的潮红。那红色蔓延极快,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泼过,迅速从手腕向上攀爬,甚至冒出了几个透明的小水泡。
“哔——哔——”
直到这时,赤野手腕上的盖革计数器才迟钝地发出一声警报。
“操。”
赤野骂了一句,猛地松开手。
苏绵的手臂无力地垂落,重重磕在铁皮车厢上。她疼得缩成一团,捧着那只红肿不堪的手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仅仅是因为经过了一个辐射略高的小沙丘,隔着车身铁皮,她就已经有了这么严重的反应。
“反应速度比机器快三秒。”
司妄凑近了些,隔着半米的距离观察那片红痕,“灵敏度极高。纯净基因对辐射的排异反应比我想象中更剧烈。”
“也就是说,这三秒够我们绕开一个高辐射死区。”
雷骁坐在副驾驶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膝盖上的枪套,“三百个瓶盖,买个活体雷达,不亏。”
车厢里的男人们发出一阵哄笑。
阿左从前面探过头来,那张和阿右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憨傻却残忍的笑意:“老大英明!刚才我还想说这娘们儿太瘦,不够塞牙缝,现在看来留着带路挺好。”
苏绵听着这些谈话,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在他们眼里,她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持续红肿、已经开始溃烂的手臂。真的很疼,那种火辣辣的痛感钻心刺骨,而在穿越前,她连被a4纸划破手指都会哭半天。
“把那边的破布扔给她。”
雷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包起来。别还没到地方就烂死了。”
一块沾满了黑色油污和不明血迹的破布条被扔到了苏绵脸上。
那是擦枪用的。
苏绵闻着那股刺鼻的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但她不敢嫌弃,颤抖着抓起那块布,笨拙地想要缠住手臂。
单手操作很难。
车身颠簸得厉害,她几次都没能系上结。
“真麻烦。”
坐在对面的影子似乎看不下去了。
这个一直缩在阴影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男人突然伸出手。
苏绵吓得往后一缩。
影子并没有碰她,只是用一把漆黑的匕首极其快速地挑起布条的一端,在空中打了个死结,然后用力一拉。
“嘶!”
苏绵痛呼出声。
包扎好了。虽然手法粗暴得像是捆绑货物,但至少遮住了那片溃烂的皮肤。
“谢……谢谢。”苏绵小声说。
影子没理她,重新把帽檐压低,缩回了黑暗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车队在荒原上行驶了大概两个小时。
那种令人绝望的颠簸突然加剧,紧接着是一声类似野兽濒死喘息的闷响,车身剧烈震动了两下,彻底熄火。
惯性让苏绵整个人撞向前面的铁栏杆,额头瞬间磕青了一块。
“又坏了?”
赤野一脚踹开车门,骂骂咧咧地跳下去,“老子早说这破车的发动机该换了,厉野那家伙非说还能再撑两个月!”
“不是发动机。”
雷骁推门下车,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咯吱声响。他走到车头,掀开滚烫的引擎盖,一股黑烟腾空而起。
“水箱爆了,连轴承都断了两根。”
雷骁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修不好了。”
苏绵缩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车坏了。
这里是荒无人烟的废土。
“把物资卸下来。”
雷骁果断下令,“剩下的路徒步。离最近的补给点还有四十公里。”
“全都下来!干活!”
阿左大嗓门地吼着,伸手把车厢里的物资箱一个个搬下来。
苏绵是被石山像拎小鸡一样拎下来的。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浪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脚上还穿着那双从拍卖场带出来的真丝拖鞋,鞋底薄得几乎没有,踩在被烈日暴晒了一整天的沙砾地上,就像直接踩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走。”
雷骁背起最大的一个行囊,看都没看苏绵一眼,转身就朝北方走去。
队伍迅速整顿好。
这群人身体素质强悍得离谱,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公斤的装备和物资,却依然健步如飞。
苏绵咬着牙跟上。
一步,两步。
脚底传来钻心的灼痛。尖锐的石子穿透了薄薄的鞋底,硌在娇嫩的脚掌上。
还没走出五十米,她就已经疼得满头冷汗。
前面的队伍越走越快。
他们腿长,一步顶她三步。
苏绵不想被丢下。在这种满是辐射兽和流民的荒原上,落单就意味着死亡,或者比死亡更惨的下场。
她拼命迈动双腿,真丝睡裙的裙摆被荆棘挂住,撕啦一声裂开,露出一大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前面的阿右回头看了一眼,吹了声流氓哨:“腿挺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走完这四十公里。”
没人停下来等她。
“跟上!”
赤野在前面吼了一句,“掉队了没人会回头找你!”
苏绵甚至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十分钟后。
那双真丝拖鞋彻底报废了。鞋带断裂,苏绵只能光着脚踩在滚烫的沙石上。
每一步都是酷刑。
脚底很快磨破了皮,血迹混着尘土,在身后留下一个个斑驳的红印。
她的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
“扑通。”
一块凸起的岩石绊住了她的脚,苏绵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掌心被石子划得鲜血淋漓。
前面的脚步声终于停了。
雷骁停下脚步,转过身。
逆着光,苏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高大如山岳般的剪影,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回来,停在苏绵面前。
那双军靴就在她脸侧,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干涸的泥浆。
“起不来了?”
雷骁的声音很冷,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
苏绵狼狈地抬起头。
她脸上全是灰,汗水冲刷出几道白痕,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祈求。
“我……我脚疼……”
她伸出那双惨不忍睹的脚,脚底板已经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嵌进了细小的石子。
雷骁瞥了一眼。
“确实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