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卷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苏绵躺在滚烫的沙地上,意识像是在深海里沉浮。
耳边是男人们模糊的争吵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身体里一冷一热,一会儿像是在冰窖里被冻得发抖,一会儿又像是在火炉里被炙烤。
“水……好渴……”
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司妄半蹲在她身边,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感受着那里微弱且紊乱的脉搏。
“心率一百四,还在上升。”
司妄抬起头,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看不清眼神,“如果不立刻干预,休克是迟早的事。一旦休克,在这个环境下,脑死亡只需要十分钟。”
“那就让她死!”
赤野还在为了那双脏靴子耿耿于怀,他一边用沙土用力擦拭着靴面,一边恶毒地诅咒,“反正也是个赔钱货。老大,别犹豫了,这种娇气包带不回据点的。”
雷骁咬着烟蒂,齿间用力,将过滤嘴咬得变了形。
他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军靴踏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救她需要什么?”雷骁问。
司妄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存放的金属小盒,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支蓝色的针剂。
“一支强效抗生素,一支细胞修复液。”司妄指了指其中两支,“还得加上500毫升的纯净水作为溶剂。”
听到这话,周围的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左瞪大了眼睛:“疯了吧?那一支抗生素在黑市能换两把突击步枪!还有纯净水……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喝!”
“这代价太大了。”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影子也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老大,不划算。她本身才值三百瓶盖。这两支药下去,成本直接翻了十倍。”
这就是废土的逻辑。
生命是有价格的。
当维修成本高于物品本身的价值时,报废是唯一的选择。
雷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是队长,要对全队的生存负责。用全队的保命药去救一个刚买来的、毫无战斗力的女人,这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
理智告诉他,拔枪,给她个痛快,然后带着她的尸体走。
这才是最优解。
雷骁的手再次摸向了枪套。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走到苏绵身边。
女人烧得满脸通红,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真丝睡裙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和红肿。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像是一朵误入荆棘丛的白色小花,稍微一阵风就能吹散。
“雷……雷骁……”
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某种求生的本能。
昏迷中的苏绵突然喊出了他的名字。
声音软糯,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颤颤巍巍的。
雷骁动作一僵。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挠了两下,最后竟然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那只手很烫,也很软。
并没有什么力气,只要他稍微一甩就能甩开。
但那一瞬间,雷骁感觉像是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窜进了心里,让他那颗在杀戮中早已麻木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
她在向他求救。
这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对于常年生活在背叛和算计中的雷骁来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闭着眼睛往你怀里钻。
“操。”
雷骁低声骂了一句,把烟狠狠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滚烫的小手。
“救。”
简短的一个字,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可闻。
赤野擦靴子的动作停住了,猛地抬头:“老大?你真疯了?为了个玩物?”
“我说,救。”
雷骁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他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的费用算在我个人账上。回去后,我会用我的份额补上。”
“这不是钱的事!”赤野急了,站起来指着地上的苏绵,“她是累赘!带着她我们都得死!”
“闭嘴。”
雷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赤野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是第七小队买回来的。只要我还没说扔,她就是我们的人。”
雷骁蹲下身,把苏绵的手塞进军大衣里,“只要是我们的人,就不能看着她死。”
这个理由很牵强。
甚至有些可笑。
但没人敢反驳。在第七小队,雷骁的话就是绝对的铁律。
司妄耸了耸肩,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他从金属盒里取出那两支珍贵的针剂,动作熟练地装进注射器。
“水呢?”司妄问。
阿右一脸肉疼地从背包最深处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水壶。这是他们最后的备用纯净水,本来是留着救命用的。
“给给给!都给她!”
阿右把水壶塞给司妄,转过头不想看,“真是个吞金兽,这才第二天就花这么多钱。”
司妄将药液混合进水里,摇晃均匀。
“按住她。”
司妄吩咐道,“这一针下去会很疼,细胞修复液会强制激活她的免疫系统,那种感觉像是骨头重组。”
雷骁点点头,单膝跪地,将苏绵的上半身抱在怀里,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双腿。
“忍着点。”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尽管知道她可能听不见。
针头刺入静脉。
蓝色的药液缓缓推入血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