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建军把眼睛贴近缝隙,将外头的情形收进视线。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十几道黑影散落在雪地里,分布得极开,把这座破木屋的所有方向堵得死死的。领头那头公狼个头比寻常狼大出将近一倍,脖子上的毛厚实蓬张,站定之后一动不动,只仰头嚎了那一声,此后再没发出任何声响。
沉默比嚎叫更危险。
他把意念沉进系统。
【沟通对象:外围狼群。】
【你们围这里,目的是什么?】
回应几乎是即时的,但那些信号杂乱,裹着一种原始的攻击性,不是他此前接触过的那种可以被引导的躁动——更像是被人彻底压服之后,专门用来执行命令的冷漠。就像一把刀,不在乎砍的是谁。
【沟通失败。对方拒绝应答。】
一行灰色小字浮在脑海里。
雷建军在心里骂了一声。
行,不讲道理是吧。
他扭头。狼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直起了上半身,前臂支在地上,两只眼睛死死对着那扇木门,瞳孔收成了细缝。喉咙里那声低呜压抑而持续,是他从没听她发过的声音——不是警戒,是恐惧。
他把信息快速串联起来。
狼女明显是被赶出狼群,才被捕兽夹给夹住的。
这群狼,认识狼女。
“是新狼王的群?”他声音压得很低。
她耳朵猛地抖了一下,没有别的动作。
够了。
他把木屋里快速扫了一眼。
火还撑着,妹妹蜷在草垫上,呼吸细而均匀,药劲上来,睡得沉。他从灶边拿起烧火棍,把刀别进腰侧,弯腰靠近狼女,声音平。
“你在里头护着小满。”
她盯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起身,拉开了木门。
冷气整片地扑进来,把火舌压低了半截。
十几道幽绿的眼睛同时对准了门口。雷建军站在门槛上,被风雪刮着,眯起眼,把那头领头的公狼看了个清楚。脖子毛里藏着几道陈年疤痕,那是打赢了很多场架才能留下的东西。
“行,”他自言自语,“老子正嫌没皮子过冬。”
公狼嗥了一声,短促,进攻的号令。
十几道黑影同时动了,从三个方向逼近,把他夹在中间。
雷建军后退一步踩稳门槛,烧火棍横出去,格住从左侧扑来的一头,借力将那头狼的身体带偏,趁它落地的空档,靴底踩住它的颈背,往下死死一压。
那头狼吃痛,挣开了。
右边的已经到了。
他没能完全转身,一口牙扎进右小臂,皮肉被撕开,是烫的感觉。
他手腕反扣,把那头狼的颈子卡住,另一手刀背磕上去,震开。
血从袖口往下渗。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深,出得快。
第三头扑来了。
“嗷——!”
从他身后传出来的,不是狼群里的声音。
狼女从门口冲了出来。
断腿绑着木板没有着地,靠前臂和一条好腿撑着,速度比他想的快得多,在第三头狼触到他之前,用肩膀把它整个撞了出去。
落地,她用肘部撑住,没起来。那条断腿在磕碰里狠抖了一下,她喉咙里没发出一点声音,五根指节死死掐进雪地里,把疼痛憋了回去。
雷建军把这一幕收进眼里,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背靠着背,把木屋门口堵死。
外围的狼群在两步外停下来,没有继续扑。
领头的公狼站在原地,把他们两个来回打量了一圈。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没有倒。
一个断腿的狼,没有躲。
一人一狼背靠着背,把那扇破木门护在身后,脚下不退。
雪地里的气味变了。是浓烈鲜活的血腥气,混着一种它们的本能能够识别的东西——不是猎物的气味,是同类在绝境里才会发出的那种,属于不打算认输的生灵。
公狼在原地踱了两步,停下了。
它没有再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