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建军的后脑勺贴着窗框,一只眼睛钉在那个窗纸的小洞上。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两个黄雨衣人站在老松之间,没动。
月光打在雨衣表面,折出一层油腻的反光。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脸完全藏在阴影里。他们两个人站的姿势一模一样,双臂垂在身体两侧。
正在观察屋子的情况。
雷建军退开半步,让自己的脸完全沉进屋内的暗处。火堆只剩了一点红炭,他没去添柴——火光太亮会把屋里的情况全部暴露。
他把意念沉进系统。
【全域感知,扫描西北方向800米范围内所有生命信号。】
信号回馈几乎是即刻的。
【生命信号总数:2,无其他伴随目标。无犬科、无马科。携带金属物品概率:高。体表温度分布异常——四肢末端温度明显低于躯干,疑似长时间暴露于低温环境。】
两个人,徒步,没有带动物,手握铁器。
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深夜,走到这座荒山山脚的破木屋外面,站着不动。
正常人干不出这事。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他回头,阿元已经从墙角挪到了小满身边,把小满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捂住小满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根削尖的树枝。
她的动作极其熟练。
不是第一次这么躲了。
雷建军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阿元的瞳孔放得很大,呼吸又浅又快,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他没有碰她,只是把自己的影子挡在她和窗户之间。
“他们进不来。”
阿元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会……带走……”
三个字。主语缺失,但意思清楚得要命。
她被带走过。
雷建军压住胸口翻涌的杀意,声音稳得不像话:“这次不会。”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木门的门闩是他前天砍的松木棍,结实,但挡不住真想破门的人。他从墙角拖过水缸,抵在门板后面,又把灶台边最重的石块码在缸上。
不是为了防御。
是为了争取时间。如果对方真要硬闯,从推开门到进屋,他至少有三个呼吸的反应时间。三个呼吸,够他拔枪、开枪、再开枪。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窗边,贴上那个小洞。
两个黄雨衣人——没了。
老松之间空空荡荡,月光洒在雪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连脚印都没有。
不对。
雷建军眯起眼,仔细看了三遍。
他们站了那么久,脚下的雪应该被压实才对。但月光照过去,那片雪面平整光滑。
【系统,刚才那两个信号的消失方式?】
【信号未检测到移动轨迹。两个信号在0.3秒内同时从感知范围内消失。非正常移动速度可以解释的现象。】
雷建军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把它刻进脑子里。
0.3秒同时消失。不是走的,不是跑的。
是直接没了。
他把窗纸上的小洞用手指堵死,转身靠在墙上。
冷静。
他在心里把已知信息串了一遍。幽灵部队,二十年前废弃的军犬基地,有人在复刻当年的驯化项目,训练狼群,追杀阿元。现在这些穿黄雨衣的人亲自来了,说明阿元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值得亲自出面。
那就不是简单的“清除旧狼王血脉”能解释的了。
他看向角落。阿元还抱着小满,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暗红炭光里闪了一下。
“阿元。”
她看着他。
“你在被带走之前,住在哪里?”
这个问题问出去之后,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阿元的嘴唇动了几次,每次都像是在吞咽什么坚硬的东西。她的表情变了好几轮——茫然、挣扎、痛苦,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赌气的执拗上。
她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
“白……房子。”
雷建军心跳漏了一拍。
“很多……白房子。”阿元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板上磨,每个字都在和二十年的沉默较劲,“有……铁……门。铁门上面……有字。”
她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变了。那种执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雷建军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