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建国断腿的事,在三道沟子村掀起的波澜,比想象中要小。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村里人传的是,他喝多了酒,晚上回家抄近路,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被块尖石头把腿给别断了。至于他脸上和身上的伤,那是滚下来的时候磕的。
没人信。
但也没人敢说不信。
前村长躺在炕上,婆娘刘桂华的咒骂声也小了下去,只剩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那些跟着雷建国耀武扬威的二流子,一夜之间都成了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见了人,都晓得低头哈腰了。
苏漫的手段,比雷建军预想的还要利落。她没留下任何把柄,却让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血腥味。
村里,一时间没了主心骨,像一盘散沙。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雷建军下山了。
他没带那群狼,也没带阿元。就他和赵铁柱两个人,赶着一辆从山下村民那借来的牛车。车上,是半扇熊肉,还有几袋子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
牛车直接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雷建军从车上卸下一口大铁锅,赵铁柱则麻利地垒灶、生火。
肉香,很快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整个村子的鼻子。
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面,都晃动着人影。孩子们馋得直流口水,被大人一把拽回去,捂住了嘴。
雷建军也不说话,就让赵铁柱在那炖肉。他自己则搬了个马扎,坐在槐树下,拿出一块新得的弹簧钢,用一把小锉刀,不紧不慢地修着一柄飞刀的雏形。
“刺啦,刺啦。”
锉刀摩擦钢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口,传得格外清晰。那声音,像是在打磨刀刃,也像是在打磨着村里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一锅肉,炖了足足一个时辰。
汤色奶白,肉香霸道。
雷建军站起身,把锉刀揣进怀里,用大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铁柱,喊人。一家一个,带上最大的碗。”
赵铁柱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气,冲着村里喊:“建军哥说了!开饭了!都出来盛肉!一家一碗!”
村里静悄悄的。
没人动。
赵铁柱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动。他有点急,回头看雷建军。
雷建军笑了笑,自己拿起一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肉,连汤带肉,端着,径直走向村里最东头,一户姓张的瘸子家。
张瘸子是个老光棍,腿是在林场干活时被木头砸断的,就靠着给村里人编筐糊口,是村里最穷的一户。
雷建军一脚踹开他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张瘸子正哆哆嗦嗦地躲在炕上,看见雷建军,吓得脸都白了。
雷建军没说话,把那碗肉,“砰”的一声,放在了炕桌上。
“吃。”
他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走。
他走后,屋里传来张瘸子压抑不住的、狼吞虎咽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哭声。
这个头一开,村里人那点恐惧,终于被肚里的馋虫给压了下去。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拿着碗,低着头,从家里走了出来,在锅前排起了队。
雷建军没让赵铁柱动手,他亲自掌勺。
勺子下去,一碗就是一碗,肉给的足,汤也给的满。不看人,不分户,一视同仁。
整个下午,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和碗筷碰撞声。
吃饱了肉,村里人看雷建军的眼神,就变了。
那眼神里,恐惧还在,但添了点别的东西。
天快黑的时候,雷建军才把那张盖着县政府红印章的任命书,拿了出来,贴在了老槐树的树干上。
“从今天起,我,雷建军,是三道沟子村的村长。”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偷是抢,是懒是馋。从今天起,都给我把腰杆挺起来。我雷建军手底下,不养闲人,也不养孬种。”
他指了指山上的方向。
“山上那片庄园,你们都看见了。开春,我要开一百亩荒地,种药。我还要再盖三十间房,建一个养殖场。”
“要人,要力气。肯干活的,跟着我,我保证你们顿顿有肉吃,年底有钱分,娃儿有新衣穿。”
“不想干的,也行。你还过你原来的日子,我绝不拦着。但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再跟外人勾勾搭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