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火车站,像一个巨大而嘈杂的蜂巢。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南腔北调的口音,各式各样的衣着,行色匆匆的人流,汇成一股洪流,让第一次进城的阿元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雷建军的衣角,鼻翼不停地翕动,分辨着空气中数不清的陌生气味。
雷建军倒是很平静。他一手拎着包,一手护着阿元,高大的身形在拥挤的人群中像一艘破冰船,稳稳地向前。
按照陈半仙信里的指示,他们没有去任何旅社,而是穿过几条挂着“发展经济,搞活市场”标语的大街,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更不起眼的牌子——“省射击协会活动中心”。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军绿色背心的年轻人,肌肉结实,眼神警惕。
看到雷建-军和阿元,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了他们。
“会员证。”
雷建军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陈半仙给他的那张信纸,递了过去。
那人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雷建-军一番,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审视。
“等着。”
他转身进了铁门。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色真丝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锃亮“罗马”表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四五岁,长相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桀骜。他走路的姿势很放松,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烟,看人的时候,眼睛是微微眯着的。
他就是赵卫东。
赵卫东的目光在雷建军身上停留了三秒,又在阿元身上停留了五秒,特别是看到她戴着墨镜时,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雷建军?”他开口,声音带着点京腔的懒散。
“是我。”
“陈叔跟我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赵卫东吐了个烟圈,“我这人,不信嘴上说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他侧了侧身,示意他们进去。
铁门后面,别有洞天。
是一个半露天的标准靶场,五十米靶,一百米靶,一应俱全。靶场边上,摆着几张太阳伞和藤椅,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正在喝着汽水聊天。
看到赵卫东领着两个“土包子”进来,那几个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老赵,这俩谁啊?你家亲戚?”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笑着问。
“我爹一个老战友的……晚辈。”赵卫东随口胡诌了一句,然后指了指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排枪,“随便挑。”
架子上,从五四式手枪,到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一杆带瞄准镜的七九式狙击步枪。
雷建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把最不起眼的五四式手枪上。
“就它了。”
赵卫东挑了挑眉:“不试试那个带镜儿的大家伙?”
“打一百米,用不着。”
赵卫东笑了。他走到另一边,自己也拿起一把五四式,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弹匣。
“规矩很简单。”他冲着五十米外的靶子扬了扬下巴,“十发子弹,谁的总环数高,谁赢。我赢了,你带来的那株参,我收下,咱们两清。你赢了,我那辆伏尔加,归你。”
他指了指停在靶场角落里的一辆黑色轿车。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赵哥,你这也太欺负人了。拿你的强项跟人比,还下这么大注。”
“就是,这位兄弟看着就像山里来的,摸过枪吗?”
阿元听着这些话,戴着墨镜的脸转向了那些人,虽然看不见眼神,但那股子寒意,让那几个青年的笑声都小了下去。
雷建军没理会那些噪音。他拿起枪,掂了掂,又把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下子弹的成色。
黄铜弹壳,军工厂出品,不是复装弹。
“可以。”他说。
“你先来。”赵卫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建军也不客气。他走到射击位,没做任何瞄准动作,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清脆。
五十米外的靶子上,报靶器慢悠悠地举起了牌子:十环。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赵卫东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行家。
这抬手就打的本事,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雷建军没停,接着就是第二枪,第三枪……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