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里的血腥味,很快就被湿热的空气冲淡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雷建军没急着处理尸体。他把三具尸体拖到瀑布后面的一个浅洞里,用芭蕉叶盖上。然后,他割下被阿元勒死的那个人的半只耳朵,用油布包好,揣进怀里。
阿元在一旁看着,没问为什么。她只是捡起那把沾了血的砍刀,在瀑布的水里冲洗干净,然后学着雷建军的样子,用一块石头在刀刃上慢慢地磨。她磨得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把刀,而是她新长出来的爪牙。
“这把刀,你用着。比木头棍子好使。”雷建军看着她,声音平静,“但是记住,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吓唬人的。不出则已,一出,就要见血。”
阿元点了点头,把刀别在腰后。她站起身,个子本就高挑,配上那身猎装和腰间的砍刀,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悍气。
“走。”
两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侧的山脊,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凭祥镇。
天已经黑透了。
镇上比白天更热闹,也更混乱。大排档的煤油灯,录像厅里传出的枪战声,还有街角暗处那些鬼鬼祟祟的交易,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雷建军和阿元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避开了主街,直接摸到了镇西蛇肉摊的后院。
后院里,阿亮正坐在一张小桌旁,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劣质的白酒。他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地朝院门口望去。
那个卖蛇的老头,则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抽着一杆水烟,烟锅里一明一暗。
“叔,你说……他们会不会失手?”阿亮灌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发颤,“那两个人,看着不像善茬。”
“哼,再不善,能有蝎子哥的人善?”老头吐出一口浓烟,“进了大瑶山,就是龙也得盘着。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蝎子哥的人回来,你那一百五十块尾款,一分都不会少。”
“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老头把水烟杆在桌上磕了磕,“那北佬也是蠢,以为拿两张烂狼皮就能买通我?他也不打听打听,这凭祥镇,谁不知道我陈老蛇是蝎子哥的人?”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阿亮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陈老蛇也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雷建军和阿元站在门口,像两尊从夜色里浸透了血水捞出来的门神。
阿亮和陈老蛇的酒,瞬间醒了。
“你……你们……”阿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指着雷建军,像是见了鬼。
陈老蛇毕竟老辣一些,他迅速抄起桌上的水烟杆,横在胸前,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凭祥镇!蝎子哥的人马上就到!”
雷建军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板凳坐下。阿元则像一截木桩,钉在了被踹开的院门中央,堵住了唯一的出路。她手里那把刚磨过的砍刀,在屋檐下昏暗的灯光里,反射着油腻腻的光。
“蝎子哥的人,不会来了。”雷建军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不紧不慢地解开,扔在桌上。
“咕噜。”
半只还带着血污的人耳朵,滚到了阿亮的酒杯旁边。
阿亮“嗷”的一声怪叫,从凳子上翻了下去,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陈老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混了一辈子边境,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但这只耳朵,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球生疼。他认得这只耳朵,耳朵后面有块小小的肉痣。这是蝎子手下一个叫“猴三”的悍匪的,以刀快手黑著称。
“你……你把他们都……”陈老蛇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三个,在我手里。另外两个,被你们的向导,引到林子里喂了野狗。”雷建军把玩着那把磨了一半的飞刀雏形,没看他,“我时间不多,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
这话一出口,墙角的阿亮和桌边的陈老蛇,同时打了个哆嗦。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叔!叔!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你!都是你让我去报的信!”阿亮涕泪横流地喊了起来,“你说他们是北边来的肥羊,身上肯定有大货!你说事成之后分我三百块!”
“你放屁!”陈老蛇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水烟杆指着阿亮,“是你!是你见钱眼开,说他们出手大方,肯定是条大鱼!我只是……我只是顺水推舟!”
两人狗咬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抖了个干干净净。
雷建军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手里的锉刀“刺啦、刺啦”地响,每一个音节,都像锉在两人的骨头上。
“说完了?”他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