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的绿皮火车,终于在两天后到达了目的地。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踏上东北黑土地的那一刻,阿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鱼儿回到了水里。南方那股黏稠湿热的空气,始终让她有种毛发粘在皮肤上的不适感。还是家里的风好,干冽,清爽,带着松针和冻土的味道。
赵铁柱赶着牛车在镇上的车站外等着,一见雷建军,那张黑红的脸膛笑成了一朵烂柿子花。
“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目光落在阿元身上,又迅速移开,挠着头嘿嘿傻笑。阿元这次南下,像是被山泉水洗过一遍,眉眼间的野性被磨掉了一层,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沉静,只是那股子冷意,更瘆人了。
回到庄园,小满第一个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扎进雷建军怀里。
“哥!你都晒黑了!”她仰着小脸,又去捏阿元的胳膊,“阿元姐,你也是!”
院子里,一切井井有条。东坡新开垦的一百亩荒地已经平整完毕,黑黝黝的泥土翻了出来,只等开春播种。后山新盖的几十间青砖大瓦房也起了地基,一排排的,看着就叫人心里踏实。
方志平从他的“实验室”里探出头,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雷先生!你可回来了!我跟你说,我把天线改良了,现在能稳定接收到莫斯科广播电台的信号了!他们那边,好像挺热闹!”
雷建军点了点头,把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扔给赵铁柱。
“铁柱,把里面的东西分下去。这次出去干活的兄弟,一人两包好烟,十块钱。剩下的,入公账。”
他又从另一个更大的皮箱里,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和几件时髦的布拉吉(连衣裙),塞给小满。
“哇!是南方的裙子!”小满抱着新衣服,高兴得原地转圈。
最后,雷建军把皮箱里剩下的东西——一堆金表、珠宝和几沓崭新的“大团结”,当着所有人的面,倒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金灿灿、亮闪闪的一大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赵铁柱和几个在场的工人,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都直了。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和宝贝。
“这些,是庄园的本钱。”雷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人的呼吸,“以后,我们会有更多。只要你们肯跟着我干,肯守我的规矩。”
他没说太多,但效果,比说一百句豪言壮语都好。
当天晚上,赵卫东的能量就体现了出来。一辆解放卡车,拉着一个用巨大油布包裹着的怪物,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到了山脚。
那是一辆崭新的“乌拉尔”m72重型军用三轮摩托。粗壮的轮胎,硬朗的车身,边上挂着一个同样狰狞的挎斗,通体漆黑,像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钢铁猛兽。
“我的个老天爷……”赵铁柱围着这台摩托车,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哥,这……这玩意比拖拉机还带劲啊!”
雷建军抚摸着冰凉的金属车身,感受着发动机里那股沉睡的力量。这东西,才是属于黑瞎子山的坐骑。伏尔加那种轿车,太娇贵,是属于城市的。
“以后,它就是咱们庄园的‘巡逻车’。”
他翻身跨上摩托,拧动钥匙,脚下一踩。
“轰——”
沉闷而暴躁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响,惊起一片宿鸟。
……
有了钱,有了人,庄园的建设速度,陡然加快。
雷建军从县里请来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后山建了一座砖窑。烧砖用的土,山里有的是。煤,他直接让苏漫从市里调。钱给的足,苏漫办事也利索,没几天,一车车的煤就运到了山脚下。
砖窑一点火,黑烟滚滚,日夜不休。一块块青砖被烧制出来,庄园的扩张,终于摆脱了对外部建材的依赖。
一切都欣欣向荣。
但雷建军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根弦——系统任务里的那个“内鬼”。
他不说,也不问,只是每天都在工地上、在村里转悠。他的眼睛,像鹰一样,审视着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问题,出在了砖窑上。
这天,赵铁柱黑着脸找到了雷建军。
“哥,你看这批砖!”他把一块刚出窑的青砖递过去,“都烧酥了!一掰就碎,根本没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