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妙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小手把剩下的点心小心翼翼推了回来,声音细细软软:“不能再吃了。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其实我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我最近在减肥呢。”
刘启一听这话,心口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细密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他下意识低头,看向眼前瘦瘦小小的姑娘,她本就身形纤细,如今更是显得单薄,巴掌大的小脸没什么血色,连下巴都尖了几分,看得他心头发酸。
他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心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你明明已经这么瘦了,为什么还要拼命减肥?再这样饿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栗妙人却想得理所当然,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完全是平日里和小姐妹说话的模样,直来直去,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她仰着小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天真,小下巴微微抬起,鲜活又明媚:“因为我要嫁给太子殿下啊!我少吃一点,再瘦一些,身段就能更轻盈,跳舞也会更好看。等被选进乐人坊,太子殿下来看舞的时候,一眼就能注意到我。我长得这么漂亮,只要能被选上,一定可以一飞冲天,稳稳当当当上太子妃,再也不用做洒扫的粗活,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她说话时眉眼飞扬,小脸上满是向往,天真又张扬,说到兴奋处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刘启的心,却在听见“要嫁给太子殿下”那一句时,瞬间高高提起,胸腔里怦怦直跳,连耳根都悄悄热了。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以为她口中心心念念的人,是眼前这个被她称作小公公的他。
可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那份雀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口泛起一丝淡淡的、闷闷的涩意,像被温水浸过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他自小生长在深宫,见惯了父亲后宫的女子,个个满心算计,藏着心思,说着体面话,眼神里全是对权力与荣华的渴望。他原本以为,栗妙人和她们全都不一样,她干净、直白、鲜活,不带半点虚伪和攀附,像一缕闯进深宫的春风,毫无保留,也毫无杂质。
可此刻听见她明明白白说,要接近太子、当上太子妃,他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失落,像是最珍贵的东西,忽然蒙上了一层薄尘。
但他很快压下那点沉闷,强打起精神,装作好奇又懵懂的样子,轻声问:“你为什么一门心思想嫁给太子殿下,怎么不想着嫁给皇上呢?皇上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栗妙人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奇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格外不开窍的人。
她皱了皱小鼻子,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格外真切:“皇上那么老,哪里配得上我?再说了,皇后那么厉害,我何必自取其辱呢。”
这几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虚伪,只有理所应当的天真。
刘启先是一怔,紧跟着,原本沉闷的心口猛地一松,像是乌云忽然被风吹散,阳光大片大片洒了进来,一阵说不出的痛快从心底涌上来,直冲头顶。
他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起先还是小心翼翼地小声憋笑,到后来越笑越开怀,越笑越爽朗,清澈的笑声在狭小的桌下轻轻散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与暖意。
他自出生起便身处深宫,长大后入御书房、上朝理事,耳边永远是规矩、礼数、权衡、对比。人人都拿他和父皇相比,说他威严不及,沉稳不及,魄力不及,连母后都常常为了朝政大局忽略他,他听得多了,心里也渐渐压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可今天,从栗妙人嘴里,他第一次听见这样干净、直白、毫无杂念的偏爱——她不慕皇上最尊,不恋后宫荣华,不畏惧身份差距,只是执拗的要嫁给太子。
这份纯粹,比世上所有奉承都要动听,比所有珍宝都要珍贵。
栗妙人见他笑得这么大声,吓得魂都快飞了,立刻往前一扑,伸出两只软软的小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急得眼睛都微微泛红,小身子都跟着轻轻发抖:
“你小声一点!就算御膳房总管是你的老乡,你也不能这么笑啊,万一被人听见,我们两个都要完蛋的!”
可刘启看着她紧张又慌张的小模样,笑意更是止不住,眼底都染满了温柔,连眼神都软得一塌糊涂。
栗妙人见他一直笑个不停,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蛋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浅浅的粉色,又羞又恼,瞪着他,小嘴巴微微嘟着,一时间气呼呼的,却说不出一句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