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堂后院的账房里,算盘珠子滚了一地。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李掌柜,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两万块钱尾款,你拿不出来,我只能拿这两张催款单去趟商业局了。投机倒把、囤积居奇,这两条罪名够你和赵老板进去蹲个十年八年。”
江南来的药材把头老金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掌柜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老泪纵横。旁边的庆余堂赵老板也是面如死灰,两腿直打哆嗦。
“金爷!求您再宽限三天!我这就去借钱!王掌柜说了会帮咱们想办法的!”李掌柜爬过去想抓老金的裤腿。
老金一脚踹开他:“少拿王胖子说事!他同仁堂也欠着我三万块,现在正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卖私宅填窟窿呢,哪有空管你们两个死活?拿不出钱,今天就封你们的铺子抵债!”
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走上前,从腰后抽出两尺长的铁撬棍,准备去前头大堂砸招牌。
这会儿,后海四合院里正是最忙的时候。
林婉柔在后厨把熬好的紫草膏装进一个个白瓷盒子里。前院排队的人已经领到了号,正眼巴巴地等着交钱。
大门外跑进来一个小人影。蒋果一路小跑穿过中院,把挂在脖子上的军绿水壶扔在石桌上,大口喘着气。
“林姨!别忙了,出大乱子了!”蒋果跑到灶台边,把手里的黑漆算盘一放,“大院里赵叔叔在商业局上班,我刚从他那儿听来的消息。保和堂的李掌柜和庆余堂的赵老板要完蛋了。”
孟芽芽坐在门槛上啃着苹果,听见这话把苹果核一丢,站起身跑过来:“蒋果,他们怎么完蛋的?”
蒋果把气喘匀,条理清晰地报出实情:“他们之前为了断咱们的货,花大价钱囤了十几库房的普通草药。现在药卖不出去,付不起江南药商的尾款。
金把头正在保和堂逼债,说还不上每家两万的窟窿,今天就要强行拿他们的大栅栏门面去抵账,还得把人送去劳改。”
林婉柔拿着抹布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一眼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直接解下了身上的旧围裙。
“妈,这叫趁他病要他命。”孟芽芽扯了扯林婉柔的衣角,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他们那两个门面可都在前门外大街上,地段好得很。既然他们没钱还,不如咱们大方点,去给他们送点买命钱。”
林婉柔没犹豫,转头冲着外面喊:“牛蛋!进屋拿钱!”
牛蛋提着那把生铁剔骨刀大步走进来。林婉柔让他去卧房床底下,把那两个装满十元大团结的铁皮饼干盒搬出来。这段时间“灵泉膏”和私房药膳的进账大得惊人,现金摞在一起足足有七八万之多。
林婉柔抓起几扎大团结塞进挎包里,又让牛蛋背起一个大号的军绿帆布包,把剩下的钱全装进去。
“蒋果带路。芽芽,跟着妈走一趟。”林婉柔把头发往脑后一挽,大步跨出厨房门。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哪还有半点当年在下河村受气小媳妇的影子。
保和堂大门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金把头手底下的伙计正搬来梯子,拿着撬棍准备把那块黑底金字的百年老匾给撬下来。
李掌柜和赵老板跌坐在门槛里面,嚎啕大哭。这门面是祖产,今天被强行抵账拿走,他们的命根子就算断了。
“慢着。”
一声清亮的女声在大街上响起。
人群被挤开,牛蛋像一尊黑铁塔一样开路,硬生生在围观的人堆里撞出一条道。林婉柔走在中间,牵着扎小翘辫的孟芽芽,身后跟着打着算盘的蒋果。
金把头坐在大堂里,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进来,皱了皱眉头:“你谁啊?没看见这正收账呢,抓药去别处。”
李掌柜抬头一看,看清林婉柔的脸,像见了活鬼一样往后缩:“你……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林婉柔看都没看李掌柜一眼,直接走到金把头跟前的八仙桌旁。
“我是后海柔心堂的掌柜,林婉柔。”她口齿清晰,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外面的吵闹,“听说金把头今天收不到钱就要拿铺子抵账?这保和堂和庆余堂的门面,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