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秋风穿过窗棂的细微声响。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谢昀蹲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所有的恳求和期盼,在她这番冷静到残忍的决绝告别前,溃不成军。
他终于明白,凉亭外听到的不是气话。
她不是赌气,不是要挟,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不要他,也不要他给予的任何未来。
巨大的空洞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颤抖着手臂,仿佛有千钧之重,缓缓伸向怀中,取出了那份陆瑶早派人送去的和离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他始终没有勇气签字。
他自欺欺人的觉得,只要不签字,他们就还能回到从前。
“好……”他听到自己的嗓音干涩破裂,像从粗粝的沙石中磨砺而出,“我,放你们自由。”
笔尖蘸墨,落在纸上,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写得缓慢而艰难。
当最后一笔落下,他仿佛用尽了毕生气力,颓然松手,笔滚落在地。
青石地板上落下点点墨迹,像他斑驳氤氲的心。
“吏部文书已下,我……不日即将离京。”谢昀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稳。
避开陆瑶的目光,从袖中又取出一沓契书和银票,轻轻放在和离书旁。
“这些是我名下的私产,田庄、铺面、现银……都留给琅儿,算是我未尽父亲之责的一点弥补。”
陆瑶的目光扫过那些契书,没有虚伪推辞:“好,我代琅儿收下。”
谢昀的这些私产,上一世一部分用来安置谢知远在外的外室子,还有不少落入了二房程月茹的儿子手中。
上一世是她管家,她无意中发现公公养的外室,为了保全谢家颜面,她只能去前院悄悄告诉了谢昀。
谢昀瞒着谢家族人用自己的私产妥善安置了那对母子送出京去。
她去前院找谢昀的事被王氏发现,王氏说她不识大体,什么小事都要来前院,耽误谢昀公务。
她只能说是自己的远房亲戚遇到困难,被王氏好一通数落。
说她身为谢家冢妇,那些能不来往的穷亲戚就不要来往,没得丢了谢家颜面。
谢家的祖产再多,也不能如此浪费云云。
如今王氏管家,谢知远的烂摊子自然留给她自己发现。
程月茹已不能生养,二房暂无男丁,以王氏的心性,必定会很快为谢昀张罗续弦。
与其便宜了后来者,不如现在就拿在手里,实实在在为琅儿的将来打算。
这世道,家族会舍弃你,男人会背叛你,唯有握在手中的银钱,才是最忠诚可靠的朋友。
琅儿日后求学、拜师、立身,处处需要银钱打点,她必须为他筹谋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