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都被沈熠这声瑶儿妹妹击得苍白无力,他现在连唤她名字的资格都没有。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谢昀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道:“陆……东家请自便。”
陆瑶对谢昀微微颔首,又看了沈熠一眼,语气平静:“今日铺中还有事走不开,改日吧。”
她未接受沈熠过于亲近的陪伴,也未对谢昀表现出更多情绪。
沈熠从善如流:“也好,那改日。”
他并不气馁,笑容依旧。
陆瑶不再多言,转身独自向暗香阁走去,留下谢昀与沈熠站在原地。
方才在陆瑶面前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消散,两人之间的气氛降至冰点。
“谢大人,”沈熠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鹰隼,压低声音,“我知你此去所为何。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负累。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该知道什么该放手。瑶娘和琅儿,我会护着。”
谢昀迎上他的目光,半分不让:“沈将军以何身份护着?故交,还是别有用心?”
“总比某些给了和离书,却还暗中窥伺,妄图插手的前夫身份要名正言顺些。”沈熠冷笑,“谢昀,别以为你那些暗中布置的人手能瞒过所有人。京城的风比刀更冷。你护不住的时候,自然有人能护。”
谢昀瞳孔微缩,此人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我是琅儿的父亲,做什么都无需他人置喙,倒是将军,”谢昀声音冰冷,“将军若真为她好,就该知道,过度的关注和接近,于她而言并非好事。将军请自重。”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似有电光石火闪过,旋即各自移开视线,客气揖别。
谢昀离开的背影挺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沈熠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他不会让那些暗流波及她。
谢昀没有回府,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渐起的秋风里。沈熠的挑衅和以保护者姿态的宣告带来的刺痛,在寂静独行中被无限放大。
不知不觉,竟又绕回了暗香阁所在的那条街。
远远望着那熟悉的匾额在暮色中亮起温暖的灯火,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店铺里,沈熠挺拔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宛若羽箭,穿胸而过,疼到说不出话来。
回到府中,他枯坐良久。
青砚送来的晚膳,他未动一筷。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如霜,铺满阶前。
他起身,打开暗格。
手指在锦囊上摩挲,所有伪装的平静,所有理智的权衡,溃不成军。
他必须再见她一面。
……
离京前夜,秋意已深得透骨。
白日里最后一点喧嚣散尽,只余下月光清冷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映出零星霜华。
谢昀独自一人,没有骑马,也未乘车,只穿着一身玄色常服。
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陆瑶新购置的宅院后巷。
他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锦囊和一个略大些的扁长木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样是七夕前那对未曾送出的南海明珠耳珰。
另一样,是一方他寻访许久才得的歙砚极品金星眉子。
是给琅儿周岁的抓周之礼,琅儿的周岁宴,他注定无法参加。
他本想离开后让松烟送去给她,但他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此去西南,非比寻常。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要深入边军与土司势力盘根错节之地。
说是钦差,实如孤臣,生死难料。
今夜,或许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