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中元节。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周至县边界,王家寨。
这里的地势像个倒扣的馒头,寨子修在馒头顶上,四周是开阔的旱地,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寨门。寨墙是用黄土夯筑的,足有三丈高,外面还包了一层青砖,结实得轻机枪都打不透。
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寨墙上挂着的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嘎吱的声响。
“大当家的!下面的动静不对啊!”
寨墙上,一个小土匪探头探脑的往外看,手里紧紧攥着杆老套筒,“那些穿灰皮的,好像在……挖坑?”
王二麻子披着件绸缎对襟褂子,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满脸横肉的走了过来。他往下一看,只见寨子两百米开外,确实有人影在晃动,还有铁锹铲土的声音。
“挖坑?”王二麻子轻蔑的啐了一口浓痰,“李枭这是想挖地道?做梦!老子这寨墙根底下埋了半米深的大缸,专门听地音。想从地下钻进来,老子灌童子尿淹死他们!”
他并不怎么怕李枭。
虽然听说李枭灭了黑虎寨,但他王家寨不一样。他手里有三百条枪,还有陈督军发的周至县保安团的委任状。更重要的是,他觉得李枭不敢真打。
“李枭!”王二麻子冲着下面大喊,“别费劲了!老子是陈督军的人!你敢动我,就是动督军府的脸面!识相的赶紧滚,以后咱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去西安告你个拥兵自重!”
喊声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很远。
……
寨墙下两百米,交通壕内。
李枭坐在一堆湿乎乎的泥土上,嘴里嚼着根草根,听着上面的叫骂声,没什么反应。
“喊吧,趁着还有气,多喊两嗓子。”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
“几点了?”
“子时三刻。”宋哲武蹲在旁边,借着微弱的马灯光亮看着怀表,“营长,时间差不多了。工兵连刚才报告,炮位已经挖好了,周工说这玩意儿不需要啥射击诸元,就把炮口抬高四十五度就行。”
“那就开始吧。”李枭吐掉草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走到后面一点的炮位上。
五个大坑里,斜埋着五个加固过的汽油桶。桶身大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直指两百米外的王家寨。
周天养正带着几个炮手,小心翼翼的把五个大炸药包塞进桶里。
那炸药包用好几层帆布裹紧,圆滚滚的像个磨盘,下面连着木托,屁股上拖着一根长长的导火索。
“周工,这次没问题吧?”虎子在一旁看着那几个铁桶,心里有点发毛,“上次炸猪圈,那动静可是把我的耳膜都快震破了。”
“放心。”周天天推了推护目镜,脸上带着一股严谨,“这次我改进了发射药的配比,还在铁桶外面箍了三道铁圈。只要不炸膛,这两百米的距离,正好砸在他们脑门上。”
“好!”
李枭走到炮位前,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咔哒一声顶上火。
“王二麻子说他是督军的人,咱们动不得。”
李枭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
“但他忘了,咱们手里有尚方宝剑。咱们现在是奉了徐特派员的令,奉了中央的令,来剿灭这个妄议国事的逆匪!”
“传令!全线准备!”
“机枪排,封锁寨墙垛口!”
“一连,上刺刀,准备冲锋!”
“炮兵班……给老子送客!”
……
寨墙上,王二麻子还在那骂骂咧咧。
“这帮灰皮狗,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吓破胆了?”
他正想再嘲讽几句,突然,下方的黑暗中传来了几声沉闷又怪异的声响。
“嘭!嘭!嘭!嘭!嘭!”
不像大炮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倒像是有人在用巨锤敲击闷鼓。
接着,五个磨盘大小的黑东西,拖着嗤嗤作响的火尾巴,从黑暗中慢悠悠的飞了起来。
它们飞得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那是啥?”
一个小土匪愣住了,指着天上的黑影,“这李枭……咋给咱们扔铺盖卷?”
王二麻子也看傻了。他这辈子见过扔手榴弹的,见过打排炮的,就没见过扔这种大磨盘的。
“躲开!快躲开!”
出于土匪的本能,王二麻子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大吼一声,转身就往箭楼里钻。
可惜,晚了。
那五个铺盖卷精准的落进了寨墙内。
三个砸在了寨墙后的空地上,一个砸穿了聚义厅的屋顶,还有一个直接落在了寨墙上,就在那群看热闹的土匪脚边。
一秒钟的死寂。
导火索燃尽。
“轰——!”
五声巨响连成了一片。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王家寨内腾空而起,黑烟像蘑菇一样翻滚着直冲云霄。
整个寨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从地上拍了一下,大地剧烈的颤抖,连两百米外战壕里的李枭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没有弹片横飞,只有纯粹暴力的冲击波。
那个落在寨墙上的炸药包,直接把那一段三丈高的土墙像推积木一样抹平了。
站在墙上的十几个土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气浪撕成了漫天血雾。
而落在寨子里的那三个,威力更恐怖。
冲击波在狭窄的寨子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房屋倒塌,门窗粉碎。
躲在掩体后的土匪,虽然没有被直接炸到,但那股足以震碎内脏的气浪,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啊——”
直到爆炸声过去两三秒,惨叫声才迟迟传来。
但这惨叫声很微弱,更多的是一种垂死的呻吟。
……
“冲锋!”
李枭从战壕里跳出来,驳壳枪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