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83章 麦田里的谈判,这次我要煤矿

6月15日,麦收已近尾声。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麦秸秆被暴晒后的焦香和尘土味。在武功县东郊的五里坡——也就是几天前那场伏击战的发生地,硝烟早已散去,但战争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

遍地的弹坑尚未填平;烧焦的车辆残骸被推到了路边,成了孩子们攀爬的玩具。

而在距离战场不远的一片打谷场上,却另有一番景象。

“一二!嘿呦!一二!嘿呦!”

几百个光着膀子、只穿着犊鼻裤的汉子,正喊着号子,推着沉重的石碌碡,在铺满麦穗的场地上转圈脱粒。

这些人虽然干得热火朝天,但这活儿干得显然是被迫的。他们的脚上大多锁着铁链,或者用麻绳串成一串,周围站着一圈荷枪实弹的建设兵团战士,手里拿着柳条编的鞭子。

这帮苦力,正是那天被俘虏的河南毅军士兵。

“都给我卖点力气!”

负责看守的一个排长——讲武堂刚毕业的学生兵二蛋,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大喊。

“旅长说了!咱们兴平不养闲人!你们吃了咱们的馒头,就得给咱们干活!这叫劳动改造!啥时候把这几十万斤麦子脱完粒,装进仓,啥时候才准你们给家里写信!”

一个毅军的老兵油子一边推碾子一边小声嘀咕:“真他娘的倒霉。在河南老家也就是给地主扛活,跑到陕西来当兵,结果还是给地主扛活。”

“知足吧你!”旁边一个同伴抹了一把汗,“听说咱们团长马大炮跑回去之后,因为丢了枪,正在发疯呢。咱们在这儿虽然累点,但顿顿有白面馒头,比在那边喝稀粥强!”

这就是李枭的战俘政策。

对于这些底层士兵,他不杀也不虐待,就是纯粹的物尽其用。在这个劳动力短缺的夏收季节,这三百多个壮劳力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

此时,打谷场边的一棵大槐树下,李枭正躺在藤椅上,脸上盖着一把蒲扇,听着宋哲武汇报。

“旅长,这帮河南兵干活还行,就是饭量太大了。”

宋哲武拿着账本,有些肉疼,“一个人一顿能吃五个馒头,还得喝两大碗绿豆汤。这也太费粮食了。”

“费就费点吧。”

李枭拿开蒲扇,眯着眼睛看着刺眼的阳光。

“吃得越多,说明力气越大。等以后咱们开了矿,或者是修路,这些都是好劳力。”

“不过……”

李枭坐直了身子,看向东边的官道。

“咱们也不能光养着他们。这帮人毕竟是赵倜的兵,也是陈树藩请来的客人。扣久了,那是给咱们自己找麻烦。”

“那旅长的意思是……放了?”宋哲武问道。

“放?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李枭冷笑一声。

“他们踩坏了我的麦苗,吓坏了我的学生,还浪费了我那么多炮弹。这笔账,得有人来买单。”

“算算时间,陈树藩的说客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远处的尘土飞扬。

一辆挂着督军府旗帜的黑色马车,在几匹快马的护送下,急匆匆的驶向了五里坡。

“来了。”

李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

“走,宋先生。咱们去会会这位财神爷。记住,今天咱们是苦主,要把脸拉长点,要把委屈装足了。”

……

马车在打谷场边停下。

下来的依然是老熟人——崔式卿。

只不过这一次,崔式卿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看。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横肉、却又不得不低着头的军官,正是那个被炸得屁滚尿流的毅军团长,马大炮。

“哎呀!李旅长!李老弟!”

崔式卿一下车就拱手,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

李枭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的迎上去,他站在原地,背着手,冷冷的看着他们。

“崔厅长,这话从何说起啊?”

李枭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干活的俘虏,又指了指远处还留着弹坑的麦田。

“前几天,一帮不明身份的武装匪徒,打着借粮的旗号,冲进我的防区,见人就打,见粮就抢。我的学生兵为了自卫,被迫还击。这怎么能叫误会呢?”

“这……”崔式卿被噎了一下,转头狠狠的瞪了马大炮一眼。

马大炮垂头丧气,全没了那天骑着黑骡子哼豫剧的威风。他的团部被端了,辎重丢了,连人都丢了一半。现在还得求着李枭放人,把枪还给他,否则他回去没法跟赵督军交代。

“李……李司令。”马大炮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抱拳道,“是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虎威。但咱们毕竟都是替国家办事……”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虎子在一旁把眼珠子一瞪,手按在枪柄上,“你们那是土匪窝!抢粮抢到我们头上了,还有理了?”

“行了。”

李枭摆摆手,打断了虎子的喝骂。

“既然崔厅长亲自来了,这个面子我得给。我也知道,这毅军是来帮咱们陕西打仗的客军。虽然不懂规矩,但咱们作为主人,也不能太小气。”

听到这话,崔式卿和马大炮都松了一口气。

“李司令大义!”崔式卿赶紧顺杆爬,“既然如此,那是不是把这些误会扣下的弟兄……先放了?还有那些枪……”

“慢着。”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可以放,枪也可以还。但是,咱们得先把账算清楚。”

“账?”

“对。赔偿的账。”

李枭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崔厅长,你也看见了。这片麦田原本长势很好。被他们这一闹,又是踩,又是炸,毁了我多少庄稼?吓坏了我多少百姓?还有我那些学生兵,那是读书人,被吓出了毛病,这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这……”崔式卿擦了把汗,“李司令想要多少?”

“不多。”

李枭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大洋?”马大炮叫了起来,“这也太黑了吧!我抢的那点麦子也不值五万啊!”

“闭嘴!”

李枭猛的回头,眼神一冷。

“谁跟你说五万?我说的是五十万!”

“五十万?!”

崔式卿和马大炮同时跳了起来。

“李枭!你这是讹诈!”马大炮吼道,“把我卖了也不值五十万!”

“那就把你卖了。”李枭淡淡的说道,“或者,让你那几百个弟兄在我这儿干一辈子苦力,慢慢还债。”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崔式卿知道李枭是在狮子大开口,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把这事儿平了,毅军要是真的跟兴平军干起来,那陈树藩的后院就彻底起火了。

“李老弟,借一步说话。”

崔式琴拉着李枭走到一旁,低声下气的说道。

“五十万确实太多了。毅军也是穷得叮当响,赵倜那个河南督军更是吝啬。这钱他们出不起。督军那边……最近财政也困难,您看能不能换个法子?”

“换个法子?”

李枭看着崔式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