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92章 凤翔的毒瘤,郭坚的土匪军

12月22日,关中西部的旷野上,寒风刺骨,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着旋儿。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虽然是大晴天,但那惨白的日头挂在天上,没给人带来一丝暖意,反而照得人心里发慌。

这几天,从兴平通往西边的官道上,却是一派繁忙景象。

李枭以工代赈的修路大军,已经将那条宽阔的战备公路修到了武功与凤翔的交界处——柳林镇。

路面上,成千上万的民夫穿着第一师发下来的旧棉衣,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他们挥舞着镐头,哪怕手冻裂了口子,也没人叫苦。因为在路边每隔五里地就有一个粥棚,里面熬着玉米面粥,每顿饭还能领到一个掺了白面的大馒头。

这就是活命的奔头。

然而,今天的柳林镇外,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几辆满载面粉和棉布的大车,歪歪斜斜的停在路边。车辕断了,面粉袋子被划破,雪白的粉末洒了一地,和黑色的泥土混在一起,看着让人心疼。

几个负责押运的辎重营士兵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正让卫生员包扎伤口。

“旅长!您可得给俺们做主啊!”

一个排长捂着流血的脑袋,见到李枭的车队停下,哭着跑了过来,“那帮土匪太欺负人了!咱们说了是兴平李旅长的货,是给甘肃那边送去换马的。结果他们说……说李旅长算个球!这凤翔地界,是他们郭司令的天下!”

李枭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披着那件黑貂大衣,脚踩着洒落在地上的面粉,脸色阴沉。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沾了泥的面粉。

“糟蹋东西。”

李枭轻轻拍了拍手。

“郭司令?郭坚?”

“是!”排长咬牙切齿,“就是郭坚手底下的独立团!领头的叫马三炮,一脸的大麻子。他们不仅抢了车上的银元和细软,还把咱们的面粉倒在地上喂马!说是……说是这面粉太白,看着眼晕!”

“喂马?”

虎子在一旁听着,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他娘的!咱们兴平的老百姓为了省口吃的都舍不得撒一点,他拿来喂马?这帮畜生!”

宋哲武站在李枭身后,神色凝重的分析道:“旅长,郭坚这股势力,是咱们西进必须解决的阻碍。他名义上挂着靖国军的旗号,实际上就是个占山为王的老土匪。盘踞在凤翔多年,手底下有三四千号人。”

“而且……”宋哲武指了指前方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凤翔那边的地形复杂,沟壑纵横。郭坚的部队不驻扎在城里,而是分散在那些山沟沟的窑洞里。咱们的大炮虽然厉害,但那种地窝子,炮弹打上去就是个坑,很难伤到里面的人。”

李枭站起身,接过卫兵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地窝子?”

李枭冷笑一声,目光投向了西边那片苍茫的黄土塬。

“他以为躲在乌龟壳里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他抢我的钱,我可以忍;他打我的人,我也可以忍。但他糟蹋粮食,还挡我的路,那就是断我的根。”

李枭把毛巾扔回盘子里,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传令!”

“第一团集合!炮兵营集合!特务营集合!”

“把震天雷给我拉上来二十门!炮弹给我备足了!”

“郭坚不是喜欢钻洞吗?不是喜欢躲在窑洞里当缩头乌龟吗?”

“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瓮中捉鳖,什么叫震天动地!”

……

凤翔东郊,磨盘沟。

这里是典型的黄土高原地貌,沟深坡陡。两边的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挖满了窑洞。这就郭坚部下马三炮的老巢。

此时,最大的那孔窑洞里,炭火烧得正旺。

马三炮正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搂着个抢来的民女,手里端着大烟枪,吞云吐雾。

“团座,咱们今天抢了李枭的货,还打了人,那个李阎王会不会报复啊?”一个手下有些担忧的问道。

“怕个球!”

马三炮吐出一口烟圈,露出一口的大黄牙。

“李枭在兴平是厉害,那是平原,他的洋炮能发威。但这儿是磨盘沟!咱们这窑洞顶上有十几米厚的黄土,他的炮弹打下来就是挠痒痒!”

“再说了,咱们郭司令那边还有好几千人呢。李枭要是敢来,咱们往沟里一钻,打黑枪都能磨死他!”

马三炮得意的拍了拍炕沿。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李枭那小子富得流油,咱们不抢他抢谁?等过两天,再去截他两车面粉,给弟兄们包饺子!”

正说着,外面的哨兵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团座!不好了!沟口……沟口来了好多兵!”

“兵?谁的兵?”

“不是!穿着灰呢子大衣,戴着钢盔!是兴平军!”

“这就来了?”马三炮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来得好快!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工事!机枪架起来!把沟口给我封死了!只要他们敢进沟,就给我往死里打!”

马三炮并不慌张。磨盘沟是个死胡同,两边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他在沟口和两侧崖壁上修了十几个暗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

沟口外两公里。

李枭并没有急着让部队冲锋。

他拿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磨盘沟的地形。

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鬼地方。如果让步兵硬冲,哪怕是拿人命填,也得死伤惨重。

“旅长,这地形太恶心了。”赵瞎子看着那交错纵横的沟壑,直嘬牙花子,“咱们的山炮是直瞄火炮,打不到那沟底下的死角。迫击炮倒是能打进去,但那窑洞顶太厚了,60炮的威力不够看啊。”

“谁说我要用60炮了?”

李枭放下望远镜,指了指身后。

只见工兵营的战士们正在平地上挖坑。一个个巨大的木质底座被埋进土里,上面架着粗大的无缝钢管。

那是震天雷。

这种土法上马的抛射炮,虽然精度差,但它有一个无可比拟的优势——装药量大。

一个用洋油桶改装的炸药包,里面装着二十公斤的高纯度苦味酸炸药。

“周工。”李枭喊道。

“在!”周天养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测风仪。

“这种地形,震天雷好使吗?”

“太好使了!”周天养兴奋的说道,“旅长,您可能不知道。这种大当量的炸药包,要是落在平地上,杀伤力也就那样。但要是落在这种山沟沟里,或者是窑洞口……”

周天养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那冲击波在狭窄的空间里散不出去,会来回激荡!躲在窑洞里的人,就算没被炸死,也会被震碎内脏,活活震死!”

“好一个超压杀伤。”

李枭冷酷的点了点头。

“虎子!”

“到!”

“你的特务营,分成十个小队,给我摸到两侧的山顶上去。我不要求你们冲下去,只要把那几个最高的观察哨给我拔了,别让他们看清咱们的炮位就行!”

“是!”

虎子带着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侧翼的山林中。

李枭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