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111章 秦岭深处的枪声

10月25日,关中平原的秋色已经很浓了。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随着一场场秋雨的落下,那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湿冷,开始在西安城的街头巷尾蔓延。

对老百姓来说,天冷了可以加衣,但有一件事却让他们心里发慌——城里的药铺和盐店,又开始排长队了。

督军府的作战室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

李枭披着件军大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师长,情况不太乐观。”

宋哲武拿着一份物资报表,语气沉重。

“虽然咱们稳住了物价,也囤积了不少粮食。但是,咱们毕竟是在内陆。这两天,医院的米勒院长找了我好几次,说是从四川订购的一批急救药材,特别是川贝、黄连这些止咳消炎的中药,全都断了货。”

“还有盐。”宋哲武指了指报表上的红线,“虽然咱们有宁夏的青盐渠道,但那毕竟路途遥远,且那是湖盐。陕西的老百姓,特别是南边的几个县,还是习惯吃四川的井盐。现在川盐进不来,黑市上的盐价又开始抬头了。”

“路断了?”

李枭放下茶杯,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巨大的陕西地形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西安,向南延伸,落在了那片崇山峻岭上——秦岭。

那是中国南北的分界线。自古以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想从四川进出陕西,非得翻越这片山脉不可。

“是陈树藩干的?”李枭的手指在地图上名为“秦岭口”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没错。”

宋哲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老贼逃到汉中后,虽然成了丧家之犬,但他手里还有一些残兵败将。他知道正面打不过咱们,就在秦岭的几个要隘,特别是子午道和褒斜道上,设了关卡。”

“他放出话来,只要是运往西安的货物,一律扣留!他还勾结了山里的土匪,专门劫掠商队。现在商人们宁可绕道甘肃,也不敢走秦岭了。”

李枭冷笑一声,转身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陈树藩这是记吃不记打。他以为躲在秦岭的大山沟里,我就拿他没办法了?他以为那是天险,我就飞不过去?”

“师长,这仗不好打。”

一直站在旁边的虎子,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这会儿也面露难色。

“秦岭那地方我去过。山高林密,只有羊肠小道。咱们的装甲车根本开不进去,大炮也拖不上去。而且现在山里肯定已经结冰了,路滑得要命。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只要在山口架两挺机枪,咱们去多少人都得填沟里。”

虎子说的是实话。

正规军的大兵团作战,最怕这种地形。兵力展不开,重武器用不上,后勤补给极为困难。如果硬攻,伤亡必定惨重。

“谁说我要派大部队去填沟了?”

李枭转过身,看着虎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虎子,你的特务营扩编成特种作战团也有日子了吧?”

“是!现在的特战团,有一千二百号弟兄,全是全师挑出来的尖子!吃得最好,练得最狠!”虎子挺直了腰杆。

“好。”

李枭走到虎子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次的任务,不适合大部队,只适合你们这群狼。”

“我不让你去攻城略地,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李枭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把秦岭道上的那几颗钉子,给我拔了!”

“既然路不通,咱们就杀出一条路来!”

……

10月27日,深夜。

秦岭北麓,子午峪口。

寒风呼啸,夹杂着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这里是进入秦岭古道的入口,也是通往汉中的必经之路。

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正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的集结。

他们穿着特制的深色紧身作战服,外面披着用来伪装的枯草色斗篷。

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水壶,还有一卷登山绳和几把精钢飞爪。

这就是李枭的王牌——特种作战团第一营。

虎子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正在检查手里的武器。那是一支刚刚保养过的花机关,弹匣里压满了子弹。

而在他旁边,几个战士正在调试几门看起来非常小的火炮。

这玩意儿只有十几斤重,一个人就能背着漫山跑,虽然射程不远,但在这种山地作战中,是难得的利器。

“团长,向导来了。”

二狗子现在是一营长,他领着一个穿着羊皮袄、满脸皱纹的老猎户走了过来。

“老人家,这路您熟吗?”虎子递过去一壶烧酒。

老猎户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哈气:“熟!咋不熟?俺在这山里钻了一辈子,闭着眼都能摸上去。不过长官,这天儿太冷了,山上的鬼见愁那一段全是冰,真要爬?”

“爬!”

虎子收起酒壶,眼神坚定。

“陈树藩的那些狗腿子,肯定以为这种天气没人敢进山,防备一定松懈。这就叫出其不意!”

“弟兄们!”

虎子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黑暗低吼。

“师长说了,西安城里的娃娃没药吃,老百姓没盐吃,都是因为前面那帮孙子挡了道!今晚,咱们就是要把这就道给它通了!”

“出发!”

……

行军的艰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秦岭本就险峻,在这冰封的季节更是如此。所谓的古道,其实就是在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一条窄路,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巴掌宽,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战士们手拉着手,用绳索连在一起,一步一挪。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手脚冻得麻木。稍有不慎,脚下一滑,就会粉身碎骨。

“小心!前面是擦耳崖!贴着墙走!”老猎户在前面低声提醒。

虎子紧贴着冰冷的岩壁,甚至能感觉到石头里透出的寒气。他看了一眼脚下漆黑的深渊,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看。

“都给老子稳住!别往如来佛那儿掉!”

就在这样的煎熬中,他们走了整整一夜。

天亮前,他们终于摸到了陈树藩设在五里关的据点。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寨,正好卡在两座山峰之间的隘口上,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寨墙上挂着几盏昏暗的风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几个守夜的哨兵裹着大衣,缩在避风的角落里,怀里抱着枪,正在打瞌睡。

“这帮孙子,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虎子趴在几百米外的灌木丛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