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165章 武装中立

北洋钦差王铁珊被吓得连夜逃回洛阳的消息,成了西安城里街头巷尾最津津乐道的谈资。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老百姓看到那趾高气昂的中央特使,走的时候像火烧眉毛一样连滚带爬,对这位李督军的敬畏便又深了一层。

然而,李枭并没有沉浸在恐吓成功的沾沾自喜中。

他很清楚,吴佩孚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西苑的炮火虽然打碎了吴大帅的削藩梦,让其心生忌惮;但如果不赶紧给个台阶下,真把直系逼急了,惹得几十万大军压境,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打了一棒子,就得塞个甜枣。”

这是李枭在王铁珊走后,定下的基调。

李枭穿着一件普通的白棉布短袖衬衫,领口敞开,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正在面粉厂的巨大库房里视察。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盘点那颗准备送给洛阳的甜枣。

他的身后,跟着大管家宋哲武,以及面粉厂的厂长。

“督军,您看。”

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精干汉子,他指着库房里那一座座堆积如山的白色面粉袋,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咱们这六条从保定和汉口新引进的蒸汽研磨生产线,现在是三班倒连轴转。一天就能吞进去几万斤的小麦!今年关中夏粮大丰收,麦子源源不断地运过来,咱们的仓库都快堆不下了。”

李枭走上前,随手解开一个麻袋的封口,抓起一把面粉。

雪白、细腻,在指尖揉搓,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滑腻的质感。这绝不是那种掺了沙子和麸皮的劣质军粮,而是真正的高等级精面。

“好东西。这要是放在灾年,这一把面粉就能换一条人命。”

李枭拍了拍手上的白粉,满意地点了点头。

“咱们现在的总库存有多少?”

宋哲武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账本,精准地报出了数字:

“回师长,仅西安和兴平两地的甲级战备仓库里,目前囤积的一等精面就有五百万斤。除此之外,毛纺厂那边新赶制出来的夏装和秋季常服,也有将近十万套在库。这还不算咱们每天正在生产的数字。”

“五百万斤……”

李枭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宋先生。”

李枭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往库房外走去。

“吴佩孚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虽然是个军阀,但自诩为儒将,骨子里傲得很。他打赢了直皖战争和直奉战争。咱们把他的特使吓跑了,这等于是当着全天下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他王铁珊回去一告状,吴佩孚就算心里再忌惮咱们的新式武器,为了他那张脸面,为了直系的威严,他可能会硬着头皮集结大军来讨伐咱们。”

宋哲武跟在李枭身侧,眉头紧锁地分析道:

“师长所言极极是。咱们虽然有飞机有战车,但真要跟直系那几十万身经百战的精锐打起全面战争,就算咱们能赢,这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关中工业区,也得被打成一片废墟。到时候,得利的只能是关外的张作霖或者是南方的孙中山。”

李枭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哲武,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精明。

“面子,咱们已经落了他的了。现在,得把这个面子给他补回来,而且还得让他补得舒舒服服,甚至舍不得打咱们。”

“立刻去拟一份给洛阳吴大帅的通电!不,不要通电,要用最高级别的加密专电,直接发到他的大帅府机要室!”

李枭一边思索,一边开始口述电报的内容:

“就说:卑职李枭,镇守西北,感念玉帅栽培之恩,时刻不敢忘怀。然西北地广人稀,匪患猖獗,卑职大军,皆被牵制于边陲,日夜防范,实难抽调兵力入豫换防。”

“特使王专员日前莅临西安,卑职本欲以最高军礼相迎,奈何恰逢我军进行新式武器防爆演练,炮火无眼,惊扰了专员车驾,卑职在此向大帅遥叩请罪!”

听到这里,宋哲武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但李枭的话还没完,接下来的内容,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电报的下半段,给我这么写。”

李枭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伸出三根手指。

“虽然卑职兵力无法调动,但为表对大帅武力统一全国之大业的支持,卑职愿倾尽西北之财力,以充大帅之军需!”

“即日起,陕西第一师自筹物资,向中央无偿捐输:上等精白面粉,一百万斤!崭新细布军装,两万套!”

“此外,卑职感念大帅平定直奉之辛劳,特再进献汉阳造步枪三千支,子弹五十万发!”

“望大帅笑纳。卑职在西北,永远做大帅最坚实的后盾,愿为直系赴汤蹈火!”

宋哲武记录的笔尖猛地一顿,抬起头,满脸的震惊与肉疼。

“师长!一百万斤面粉!两万套军装!还有三千条枪?!这……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啊!咱们这就白白送给吴佩孚了?”

李枭一巴掌拍在宋哲武的肩膀上。

“面粉和军装,咱们厂子里机器一开,有的是!至于那三千条汉阳造,那是咱们淘汰下来的旧货!咱们的主力早就换装了三八大盖和自造的新枪,那些老掉牙的汉阳造留在库房里也是占地方生锈,不如拿去送人情!”

“吴佩孚现在在疯狂扩军!他要防备张作霖,他要镇压南方的护法军,他手底下几十万张嘴天天要吃饭,几十万人要穿衣服!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名分,是实实在在的物资!”

“咱们把这一百万斤面粉砸过去,就等于砸住了他想要发兵的借口!”

“只要他收了这笔物资,咱们在西北的独立王国地位,就算是彻底被默认了!”

“师长高明!我这就去拟电报!”

宋哲武激动地合上本子,“那物资怎么运?咱们自己派车队送过去?”

“不,那样太慢,也显不出咱们的诚意。”

李枭大手一挥。

“动用陇海铁路!让孙以道把所有的货运车皮都给我腾出来!装满这批物资,直接开到洛阳火车站!”

……

河南洛阳,直系大本营。

西工大营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吴佩孚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灰布军服,正站在书房的巨大书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奋笔疾书。

他试图用练字来平复自己内心的狂怒,但那力透纸背、甚至有些凌乱的笔画,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啪!”

吴佩孚猛地将毛笔掷在桌上,墨汁溅在了旁边的青花瓷笔洗上。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吴佩孚双手撑着桌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怒视着跪在堂下的特使王铁珊。

此时的王铁珊,哪里还有半点作为中央特使出京时的趾高气昂。他衣衫不整,脸色惨白。

“大帅……卑职无能……卑职给大帅丢脸了啊!”

王铁珊的声音带着哭腔,甚至不敢抬头看吴佩孚的眼睛。

“你还知道丢脸?!”

吴佩孚绕过书案,指着王铁珊的鼻子大骂。

“我派你去西安,是去传达中央的军令!你倒好,去了不到三天,就让人家像赶要饭的一样给赶回来了?!”

“大帅!您是没看见啊!”

王铁珊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那种深深刻进骨髓里的恐惧。

“那个李枭,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土包子!他是个疯子!是个怪物!”

“他请我去西苑校场看什么反恐演习。大帅,您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王铁珊咽了一口干沫,声音都在劈叉。

“飞机!成群结队的飞机!他们不是在天上扔手榴弹,他们扔的是一种能把地皮都烧穿的火油弹!咱们的模拟阵地,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一片火海啊!”

“还有战车!不是那种装着轮子的铁皮卡车,是没有轮子、在烂泥地里履带滚滚的铁王八!连那么宽的战壕都能直接压过去!咱们步兵的枪打在上面,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更别提他们那个什么摩托化步兵了,上百辆跨斗摩托车,端着轻机枪,在平原上跑得比马还快,直接就能绕到咱们阵地的后方!”

王铁珊越说越激动,几乎是瘫坐在地上。

“大帅!李枭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咱们以前以为的那种地方杂牌!他的火力,他的机动性,比咱们最精锐的第三师还要恐怖啊!”

“如果咱们现在强行下令削藩,逼得李枭造反,他那支钢铁怪物只要一出潼关,咱们在河南的防线根本挡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