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黄河铁桥南岸。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吴佩孚那列曾经象征着北洋最高权力的豪华装甲专列,此刻孤零零地停在被炸断的铁轨尽头。车头上喷吐的蒸汽已经渐渐微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喘息。车身周围的泥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枪支、军帽,以及那些因为拥挤踩踏而掉落的鞋子。
“快!保护大帅上船!”
黄河岸边的泥泞浅滩上,直系第三师仅存的几百名精锐卫队,正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组成了一道人墙。
在人墙的后面,几艘宽底大木船,正随着湍急的黄河水上下颠簸。
吴佩孚花白的头发在秋风中凌乱不堪。
“大帅!快上船吧!再晚就真的走不掉了!”
副官拽着吴佩孚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这位昔日的常胜将军往跳板上拉。
吴佩孚的身体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重量,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被推上了那艘木船。
他站在船尾,抓着船帮,目光越过那些哭天喊地的直系士兵,投向了南方那道由钢铁和火炮筑成的绝望之墙。
“天亡我也……非战之罪……”
从长辛店的血战,到冯玉祥的背后一刀,再到李枭这蓄谋已久的黄河截杀。他吴子玉自诩用兵如神,却最终败在了这群他不齿的政客和蛮夷手里。
“开船!顺流而下!去山东!转道下海去湖北!”
副官嘶哑着嗓子下达了命令。
几个老艄公撑开竹篙,宽底大木船借着黄河湍急的水流,向东漂流而去。
吴佩孚最后看了一眼那断裂的黄河铁桥,看了一眼这片中原大地。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转身走进了昏暗的船舱。
一代玉帅,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浮海难逃的方式,彻底退出了北方争霸的历史舞台。
……
而在黄河滩的另一边。
“师长!吴佩孚上船跑了!”
虎子站在一辆坦克的炮塔上,手里举着望远镜,冲着后方的指挥所大喊。
“要不要我追上去给他来两发?那几艘木船,一发榴弹就能把他们全都送进龙王庙!”
“不用了。”
李枭从掩体后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东方那渐渐远去的几个黑点,摆了摆手。
“痛打落水狗虽然解气,但做人留一线。吴佩孚虽然败了,但在南方直系旧部里的威望还在。把他逼死了,他那些手下就会跟咱们拼命。留着他,让他们南方军阀自己去头疼吧。”
李枭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漫山遍野、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的直系溃兵。
失去了指挥官的大军,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当李枭的装甲部队缓缓向前推进,当大喇叭里传出缴枪不杀的喊话声时。
“哗啦啦——”
成片成片的步枪被扔在了黄土地上。无数穿着灰黄色军装的士兵,纷纷举起双手,或者干脆直接跪在地上,哭嚎着乞求活命。
“老规矩,收拢俘虏,甄别军官。”
李枭对身边的赵瞎子和王大锤下达了命令。
“告诉弟兄们,咱们是来接管中原的,不是来当土匪的。对待俘虏,不许打骂!受伤的,让医疗队救治!饿肚子的,把白面馍馍发下去!”
“是!”
两位旅长兴奋地领命而去。
这可都是青壮年劳动力啊!在李枭这种工业狂魔的眼里,这些人不是包袱,而是极其宝贵的人力资源。无论是拉去修陇海铁路,还是送到包头去挖矿,这都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
……
处理完俘虏的初步收拢工作,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李枭并没有在黄河滩上多做停留。他留下赵瞎子的部队负责善后,自己则带着虎子的摩托化快反旅,以及一个团的精锐步兵,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
目标,郑州城。
这座城市此刻正处于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吴佩孚大军溃败的消息,早就通过那些逃得快的散兵游勇传进了城里。城内的警察和商会保安团根本维持不住秩序,一些地痞流氓和溃兵已经开始在街头砸门抢劫。
“砰!砰!砰!”
郑州北门外,清脆的枪响震慑了所有的混乱。
李枭的车队停在了城门外。
虎子从第一辆装甲卡车上跳下来,端着花机关,对着天空扫了一梭子。
“西北军进城!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街边!”
“敢有趁火打劫、祸害百姓者!就地正法!杀无赦!”
铁皮大喇叭的声音在郑州城上空回荡。
那些正在抢劫的散兵游勇,看到这群全副武装的灰绿色军队,看到那些狰狞的装甲车,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纷纷扔掉手里的赃物,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李枭坐在吉普车里,在一队侧三轮摩托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入这座中原重镇。
……
郑州商会大院。
郑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几十个商界大佬、士绅名流,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聚集在大堂里。
他们是被李枭派人“请”来的。每个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新主子要对他们拔掉几层皮。
李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压,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拜见李大帅!”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的财主老爷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地。
“都起来吧。咱们不兴这一套。”
李枭走到主位上坐下,摘下白手套,扔在桌子上。
“各位都是郑州的体面人,我今天请大家来,不是来要钱的,也不是来杀人的。”
李枭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不要钱?这还是军阀吗?
“吴佩孚败了,这河南的地盘,以后我李枭替他管着了。”
李枭端起勤务兵倒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扫视全场。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收预征税,发废纸军票,强买强卖。”
“我今天就在这儿给你们交个底!”
李枭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掷地有声。
“第一!从今天起,郑州城内,废除吴佩孚时期一切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只保留正规的工商税!”
“第二!你们手里的生意,照常做!不仅要做,还要做大!我西北军绝不强占民宅,绝不强行摊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