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份,万宝山事件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西安,李枭在会议上砸碎了端砚,整个大西北的军工体系收到了一道命令——全面停止常规弹药的大规模生产,全力制造专门针对重型装甲和永久性堡垒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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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沉重的蒸汽锻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王大山正死死地夹着一块烧得呈现出耀眼白炽色的特殊合金钢锭,在几吨重的蒸汽锻锤下进行着精细的反复锻打。
“大山叔,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旁边负责操控锻锤控制杆的年轻学徒工,趁着换料的间隙,看着那块渐渐成型、呈现出一种锐利且厚重锥形的钢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咱们以前打的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壳,也没这么厚实、没这么重啊!这钢锭的硬度简直邪门了,连咱们新换的钨钢锻锤面儿,都快被它硌出印子来了!”
王大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块锻打好的、散发着热量的锥形钢柱夹出,小心翼翼地放入一旁的缓冷沙坑中,这才直起腰背,拿起水壶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不该问的别问!”
王大山瞪了学徒工一眼,但眼神中却透着震撼。
“俺在老家打了二十年铁,也没见过这么邪乎的钢口。俺听上面来视察的周总工漏过一嘴,说这叫什么……这外面是一层特种合金钢的被帽,里面还要塞进一根比金子还贵的钨合金穿甲钢芯!”
王大山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用来炸人的!这是专门用来砸碎那些比铁王八还要硬的铁皮罐头,用来凿穿几米厚的钢筋水泥王八壳子的!大帅这是要发狠了,这是在给咱们的重炮磨牙啊!”
不仅是王大山所在的锻压车间。
在隔壁的化工装配区,陈化之亲自带着工人,正在将最新合成出的氯丁橡胶,与高纯度的硝酸铵混合炸药进行融合。
他们正在大批量地制造一种外形犹如扁平铁锅、顶部带着复杂高压引信的“反坦克地雷”。这种地雷内部装填的烈性炸药,配合上橡胶的密封和缓冲,可以在恶劣的泥泞和冰雪环境下长期潜伏。只要重量超过十吨的装甲目标碾压上去,那定向爆破的金属射流,足以瞬间融化并击穿任何轻型甚至中型坦克的底盘,将里面的乘员直接烤成焦炭。
……
而在大西北的最高军事中枢——委员长公署内,弦同样被拉到了极限。
作战指挥室内。
这里没有窗户,几台大功率的排风扇正在呼呼作响。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占地足有三十多平方米的远东军事立体沙盘。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这个沙盘上,中原和华北的地形被地缩小了,而东北的辽东半岛、尤其是旅顺和大连的地理风貌,却被以极高的精度、纤毫毕现地放大了出来。
虎子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背心。他眼里布满了深深的红血丝,透着凝重。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红色指挥棒,正站在沙盘的辽东半岛最南端,指着那片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和地堡模型插满的区域。
“委员长,各位同僚。”
虎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回荡。
“这几个月来,咱们的反间谍特务处,动用了所有的暗线,花了几万两黄金,甚至牺牲了几名打入南满铁路局的外勤特工,才好不容易摸清、并绘制出了这副关东军在辽东半岛的核心防御部署图。”
虎子的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沙盘上那个名为“旅顺”的港口要塞上。
“如果我们未来真的要出关,要在东北的黑土地上和关东军进行决战,甚至想要彻底将这群东洋畜生赶下海,把他们老巢连根拔起。”
“那么,我们就不可避免地、必须要面对一个难题!”
“旅顺要塞!”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包括宋哲武,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在二十世纪初的中国近代史上,旅顺,这是一个沾满了鲜血、也代表着最高军事筑垒工程学巅峰的代名词。
“大家不要以为咱们现在的坦克和大炮换代了,就天下无敌了。”
虎子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沙盘上那些起伏的山丘模型。
“当年日俄战争,小鬼子为了拿下俄国人修建的旅顺要塞,尤其是那个二零三高地,硬生生地拿人命去填!乃木希典那个老鬼子填进去整整六万多具尸体,才勉强啃下了那块骨头!”
“而现在,距离日俄战争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六年!”
虎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二十六年来,日本人盘踞在旅大地区,他们把那里经营得比铁桶还要坚固!根据情报,旅顺要塞周围的东鸡冠山、二龙山、望台等几座核心山体,已经被日本人彻底掏空了!”
“他们在山体内部浇筑了厚度达到惊人的三米到五米的特种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整个要塞的地下坑道错综复杂,甚至能跑汽车!里面不仅有完善的医院、弹药库,还有独立的地下发电站和通风系统!”
虎子转过头,看向坐在会议桌左侧、眉头紧缩的重炮旅旅长王守仁。
“老王,你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虽然换了穿甲底排弹,但咱们推演过无数次。面对那种依山而建、厚达几米的半地下超级要塞,150毫米榴弹炮根本砸不开它的核心承重墙!”
“不仅如此。”王守仁站起身,接过虎子的话茬,脸色铁青地指着沙盘外围。
“最致命的,是日本人将几艘战列舰上的主炮,给拆了下来,直接安装在了这些要塞的隐蔽炮台上!口径甚至达到了280毫米!射程完全覆盖了我们150榴弹炮的攻击阵位!”
王守仁将双手重重地撑在沙盘上,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周天养。
“老周!咱们的零号工程到底行不行了?!”
王守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急躁。
“这两年你天天跟我们倒苦水,一会儿说炮管的特种钢没法整体车削,一会儿说找不到能承受两百吨后坐力的铁路底盘!就连美国底特律来的专家都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仅是王守仁,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周天养。
大西北的高层都知道零号工程的存在,那是李枭用天量黄金砸进去的底牌——超重型铁路列车炮!
但这玩意儿的制造难度简直堪称地狱级,期间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报废、甚至液压系统炸膛,一度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项目要流产了。
面对王守仁的质问,周天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主位上默默抽着雪茄的李枭。
李枭吐出一口青烟,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这些将领们。
“老王,急什么?”
李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三年来,工人们流的血汗,能填满渭河。砸出去的真金白银,能堆成一座山。”
“如果是造不出来的废物,我会留它到现在?”
李枭走到王守仁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