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工房里,刨花飞舞,如同下了一场带有松香味的雪。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朱由校把那把尺子往耳朵后面一夹,脸上挂着痴迷的笑,手里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真君,您那个腰围……不对,是身围,我刚才量过了,粗细正合适。您且稍等,这最后一道工序,打磨抛光,马上就好!”
顾峥百无聊赖地盘在一堆名贵的黄花梨木料上,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少年天子。
说实话,他有点服气。
这紫禁城里,有人玩权术,有人玩女人,有人玩炼丹。
只有眼前这位,是真正在玩“技术”。
你看那个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得连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再看那个雕工,一条龙盘在云端,栩栩如生,连龙须的飘逸感都刻出来了。
“这手艺,要是搁在潘家园摆个摊,一天不得挣他个几万块?”
顾峥在心里给朱由校估了个价,觉得这皇帝当得确实有点屈才。
“成了!”
随着一声兴奋的欢呼,朱由校扔掉手里的砂纸,一脸献宝似的表情,指着面前那个巨大的、造型奇特的木制躺椅:
“真君,快来试试!这是朕……不,这是我为您特制的‘逍遥快乐椅’!”
顾峥游过去,围着那椅子转了两圈。
好家伙,这造型挺别致啊。
根据他的身形设计的流线型椅背,下面还接着一排复杂的齿轮和杠杆。
“这怎么用?”
顾峥疑惑地看了朱由校一眼。
朱由校嘿嘿一笑,跑到旁边,用力踩下了一个踏板。
“咔嚓咔嚓——”
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椅子下面,竟然伸出了两排包裹着软布的木制滚轮,开始沿着椅背上下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
卧槽?
纯机械传动、人力驱动的全自动按摩椅?
大明科技树点歪了啊!
顾峥惊了,试探性地把身体盘了上去。
“噢……”
那一瞬间,滚轮正好顶在他脊椎骨的缝隙上,力道适中,位置精准。常年盘着身子带来的酸痛感,被这股巧妙的力量一推一揉,瞬间消散了大半。
舒服!
太特么舒服了!
顾峥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吟。
“嘶——”(小子,有点东西啊!)
他冲着朱由校竖了个大拇指(如果爪子能做这个动作的话)。
朱由校见状,高兴得手舞足蹈,脸上的汗水冲开了木屑,画出一道道泥印子,看着跟个花猫似的。
“真君喜欢就好!我还设计了个自动喂食机,改天做好了给您送去!”
他擦了擦汗,眼里全是单纯的快乐:
“其实我还想造个能飞的木鸟,要是能像真君一样飞上天看看,那该多好啊……”
顾峥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这孩子,是真的不喜欢那张冷冰冰的龙椅。
他只想做个快乐的木匠,只想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造一些稀奇古怪却又充满巧思的玩意儿。
可惜,生在帝王家,这就是原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尖细的脚步声。
“万岁爷!万岁爷大喜啊!”
一个穿着大红蟒袍、满脸褶子笑得跟绽开的菊花似的老太监,带着一群小太监,众星捧月般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奏折,但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放在了旁边满是木屑的案板上。
“魏大伴?”
朱由校从木工活里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什么大喜?是不是朕那个喷泉修好了?”
“哎哟我的万岁爷,那喷泉算什么?”
魏忠贤甩了甩拂尘,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精明和贪婪的光,声音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是东林党那帮酸儒!被奴才给收拾服帖了!这是内阁拟好的折子,请万岁爷过目。”
朱由校一听“折子”俩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厌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