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穆香君的要求,陈清并没有给出什么承诺。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对于他来说,白莲教的事情,还要重要一些,至于到了南方,他虽然也需要南方白莲教的助力,但并不是如何迫切。
陈清站了起来,背着手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
日头偏西,纸房胡同的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陈清站在院门口,目送杨家一行人陆续离去,唐璨落后几步,与他并肩而立,低声问道:“子正,今日这局,你布得极巧,可真能压得住穆家母女”
陈清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那扇半掩的朱漆门上,轻声道:“镇侯以为,一个出身风尘、靠媚术立足的女人,为何能在白莲教中坐到圣母之位不过是借势而已。她依的是杨家旧教的残余势力,靠的是百姓愚信那一套转世圣女的说辞。如今杨家已倒,新旧两教分立,她若不识时务,迟早被碾成灰。”
唐璨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她毕竟还有些根基,且背后隐约有南方士绅暗中接济,不可小觑。”
“所以才要让她跟着南下。”陈清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人在眼皮底下,才好掌控。她若安分,我便容她一条活路;她若妄动,正好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两人说着,缓缓步入正堂。屋内烛火初燃,映得案几上的文书泛出淡淡黄光。陈清坐下,提起笔来,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个名字:杨谷、杨真、穆香君、甘艺随后圈出最后一个,凝视良久。
“这个甘艺,才是关键。”他低声道。
唐璨凑近一看,眉头微皱:“她是穆香君之女,自幼随母修行邪法,传闻能通鬼神,蛊惑人心。但据我所知,此人并非全然依附其母,反倒时常独行其是,似有别样图谋。”
“正是如此。”陈清搁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表面柔弱顺从,实则心机深沉。前几日我派人查过,她在京城期间,曾多次秘密出入几家南商会馆,与几位江南盐商往来密切。更奇怪的是,那些商人原本皆属旧教体系,如今却对她言听计从。”
“你是说她已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不止如此。”陈清冷笑,“她甚至可能早已脱离穆香君控制,另立山头。你以为穆香君为何屡次提议让女儿随我南下表面上是示好归顺,实则是想借刀杀人她怕自己压不住这丫头,干脆推我去收拾。”
唐璨恍然大悟,随即叹道:“厉害母女相争,反倒让你渔翁得利。”
“可惜啊。”陈清摇头,“我并不想做渔翁。我要的是彻底斩断白莲教的根脉,不留后患。”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黑衣缇骑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大人,应天府那边传来急报,沈千户已整备妥当,三千精锐随时可调。另有一事昨夜有人潜入仪鸾司档案库,试图焚毁南方教徒名册,幸被守夜番子发现,当场格杀一人,擒获一人。”
陈清眼神一凛:“招了吗”
“尚未开口,但身上搜出一枚铜符,刻着莲心二字。”
“莲心”唐璨神色微变,“那是白莲教高层才有的信物,专用于传递密令”
陈清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声音低沉如铁:“看来,不只是穆家母女在动,南方也有人坐不住了。”
“要不要立刻审讯俘虏”
“不必。”陈清转身,眸光如电,“先关起来,好吃好喝供着,谁也不准见。我要让他活着,等到我们启程南下的那一天。”
唐璨会意,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不仅如此。”陈清踱步回案前,翻开一本账册,“你可知为何我坚持要在离京之前,亲自核定镇抚司所有开支”
唐璨摇头。
“因为钱能说话。”陈清指尖点着一页细目,“你看这里,三个月前,一笔八千两白银从北镇抚司金库拨出,名义是修缮衙署,可实际上,这笔钱最终流入了扬州一家绸缎庄,而那家庄子的幕后东家,正是前任白莲教护法之一的侄儿。”
“竟有此事”唐璨震惊,“这等账目也能通过审核”
“自然有人帮忙遮掩。”陈清冷笑,“所以我才要亲自主理财政,把每一分银子的去向都查清楚。这一路上,我已经揪出了十七个内鬼,其中有六个还是沈千户手下亲信。”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
“该杀的杀,该留的留。”陈清淡淡道,“有些人,死得太早反而坏事。我要让他们活着,一路带到南方,看看究竟还有多少人,等着接应他们。”
唐璨默然片刻,忽而感慨:“子正,你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还不是最深的。”陈清抬眼看他,“你知道我为何非要带上唐百户吗”
“不是你说过,要考验他对你的服从”
“那是其一。”陈清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他是唐家年轻一代中最蠢的一个。正因为蠢,才最容易被人利用。我敢断定,不出十日,就会有人主动联系他,企图通过他向我传递假消息、设下埋伏。”
唐璨猛然醒悟:“你是要用他做饵”
“对。”陈清点头,“而且是明面上的饵。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带了个不成器的下属南下,看似破绽百出,实则步步为营。”
两人正说着,外头又传来通报声:“穆夫人求见。”
陈清与唐璨对视一眼,后者悄然退至侧厢。不多时,一阵香气袭来,穆香君款款走入,依旧是那副丰腴娇媚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