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城。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此时,陈清已经在湖州城里,住了大半个月时间,这天,因为天气又暖和了一些,陈清与顾小姐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德清去了。
说实在的,倒不是说陈清非要去德清,以他现在的能力,跟顾守业那帮
夜雨如注,敲打着湖州城外的青瓦屋檐,也敲打着唐璨府邸后院那间紧闭的柴房。火光微弱,映照出言扈冷峻的脸庞。他站在田崇面前,手中提着一根浸过油的皮鞭,轻轻甩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田郎中,”言扈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可知,北镇抚司办案,向来不讲情面更不论你是哪部郎中、哪省出身。今日你落在我手里,不是为私怨,是为公法。”
田崇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衣衫凌乱,嘴角仍有未干的血迹。他抬头看着言扈,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不甘:“言千户我不过贱卖几亩田地,何至于此清丈田亩是朝廷大事,但民间买卖,自古有之,岂能一概以谋逆论处”
言扈冷笑一声,缓步上前:“贱卖你家祖产三百二十亩,位于湖州南郊膏腴之地,市价每亩十五两银上下。你卖给陈家,作价三两七钱还附带自愿献纳字样这叫贱卖这叫通同舞弊更何况”他猛地逼近,声音压低,“你户部任职十年,经手赋税折色、漕粮转运不下百万两,账目不清者何止三十万你以为杨相公能护你一世如今陈子正南下查案,陛下亲口点了名,你当真以为,还能全身而退”
田崇浑身一震,脸色骤然惨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校尉推门而入,抱拳禀报:“千户大人,刚接到京城八百里加急文书,陛下已下旨:凡参与湖州低价售田者,一律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子孙三代不得科举入仕另,首辅谢观唐奉诏进宫对质,至今未出。”
言扈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寒意:“好啊终于动真格了。”
他转身看向田崇,缓缓道:“听清楚了吗不是我逼你,是天子震怒。你若识相,此刻招供,尚可留个全尸;若再顽抗,明日诏狱铁链加身,怕是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田崇嘴唇颤抖,终于崩溃般跪倒在地:“我说我都说是我受谢相公授意,联合六部十三道共十七名京官,暗中联络湖州乡绅,以极低价将田产转予陈家名义下的隐户,借此阻挠清丈新政推行我们原以为原以为只要人数够多,法不责众,朝廷最多训诫了事谁知陈清竟直接上报北镇抚司,还惊动了圣驾”
“十七人”言扈眼神一凛,“名单呢”
“在我书房密匣之中,用蜡丸封存于床板夹层”田崇泣不成声,“求千户开恩,我愿戴罪立功,只求保全妻儿性命”
言扈不再看他,转身出门,沉声道:“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让他与外人接触。”随即对左右下令:“立刻搜查其宅,取回密函,连夜誊抄副本,飞马送至京城唐镇抚使手中另外,通知陈子正,就说鱼已入网,只待收竿。”
与此同时,湖州知府衙门内,烛火通明。
陈清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拆开的密信,正是来自北镇抚司的情报汇总。他眉头紧锁,指尖轻点桌面,心中盘算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他知道,这场风波早已超出地方事务范畴,直指朝堂中枢。谢观唐身为首辅,表面调和阴阳,实则结党营私,借清丈之名行敛财之实,早已与江南士绅形成利益同盟。而此次借陈家买田之事发难,不过是冰山一角。
“若只是惩办几个郎中,不过是扬汤止沸。”陈清低声自语,“必须斩断背后主谋,否则新政难行,国库空虚之势只会愈演愈烈。”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张知府匆匆进来,神色凝重:“子正兄,刚得消息,京城那边已有动作。刑部派出钦差,正赶赴江南,名义上协查田亩案,实则恐有压制之意。为首者乃刑部右侍郎周文渊,此人素与谢相公交厚。”
陈清闻言冷笑:“来得好快。看来他们是怕我们挖得太深,急于灭火。”
张知府忧心忡忡:“要不要暂缓行动毕竟对方位高权重,又有钦差名分,若正面冲突,恐怕对你不利。”
“不必。”陈清站起身,目光坚定,“他们越是急着干预,越说明此事触及其根本。我等奉旨办事,理直气壮,何惧之有况且”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陛下既然允许北镇抚司插手,便是默许雷霆手段。此时退缩,才是真正的死路。”
话音刚落,一名亲随疾步入内,呈上一份火漆封印的文书:“大人,北镇抚司急件,言千户亲自加印,八百里加急送达”
陈清拆开一看,瞳孔微缩。
信中详述田崇招供全过程,并附有十七名涉案官员名录,其中竟有三位尚书衔、四位侍郎级重臣,更有数名御史台言官牵连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名单末尾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内阁次辅柏莉琰。
“柏莉琰”陈清喃喃道,“难怪她一直反对清丈田亩,原来早就在布局自保。这一局,不只是为了阻挠新政,更是要借机清洗异己,巩固权位。”
张知府看完亦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已非贪腐案,而是政变前奏这些人联手操控土地交易,影响赋税根基,若任其发展,不出五年,朝廷财政必将彻底崩坏”
“所以,不能等。”陈清果断下令,“立即拟写奏章,将全部证据整理成册,由我亲自署名,通过北镇抚司驿道直送御前。同时传令各县,暂停一切田产过户登记,违者以同罪论处另外”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派人盯住周文渊一行,沿途所经之处,若有私下会晤、收受馈赠之举,尽数记录在案,作为后续弹劾之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