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成龙快婿 > 第三百零四章 当场做掉!

看了圣旨,又跟陈清密聊了大半个时辰之后,言琮才总算是恢复了理性,他跟陈清坐在一起,翻看了有关于台州府的种种情报,然后他才看着陈清,开口说道:“头儿的意思是,有岸上的人跟这些海上的贼寇勾结。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第七日的晨雾尚未散尽,钦差行辕外已围满了人。南直隶八司衙门的主官齐聚门前,个个神色凝重,或低头踱步,或仰头望檐,皆在等一个消息陈清是否还能开口说话。他们不敢擅入,只派了亲信小吏守在门口,一有动静便飞报。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封疆大吏,此刻竟如市井小民般焦灼不安。

屋内,药香浓郁,烛火摇曳。程先展开圣旨的手微微发抖,目光一遍遍扫过那几行朱批墨字:“着钦差陈清即日起赴台州府督办剿匪事宜,总揽军政,便宜行事。”他抬头看向床榻,声音压得极低:“小人这是要走了”

陈清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刀。他缓缓点头,嗓音沙哑:“走不了也得走。朝廷既然下了旨,我若不动身,便是抗命。”

“可您重伤未愈”程先急道,“台州远在浙东,山路崎岖,匪患猖獗,这一路凶险万分。再者”他顿了顿,咬牙道,“应天之事未明,幕后黑手尚在暗处,您此时离京,岂非正中其下怀”

陈清冷笑一声,撑着床沿坐起几分:“正中其下怀不,这才是逼他们现身的最好时机。”他盯着程先,“你以为我为何装伤至此若我不倒,谁敢轻举妄动如今我命悬一线,他们才会放松警惕,甚至蠢蠢欲动。而我一旦动身赴台,他们必以为大局已定,便会开始清算旧账、掩盖痕迹那时,破绽自现。”

程先浑身一震,终于明白过来。这位年轻的钦差,从遇刺那一刻起,便已在布局反杀。所谓重伤,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所谓退隐养伤,实则是引蛇出洞的饵。

“所以那两个活口”程先试探问道。

“死了。”陈清淡淡道,“昨夜子时,毒发身亡。死前供出些江湖切口,说是受雇于东南某商贾,欲夺钦差随行账册。听起来像是寻常劫财刺杀,对吧”

程先脸色骤变:“可那是假供”

“自然是假。”陈清嘴角微扬,“但我让他们死得其所。北镇抚司的人今早已将尸首抬走,对外宣称是刺客畏罪自尽。南直隶官员松了一口气,觉得总算可以搪塞过去。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线索,不在尸体上,而在送尸之人手中。”

他说罢,从枕下抽出一封密信,递予程先。信封无字,火漆完好,却是钱川亲手所封。

程先颤抖着拆开,只看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缩信中列着七个人名,每一名后都附有一地田产明细、历年赋税虚报数额,以及与白莲教分支往来的铁证。最令人惊骇的是,其中三人竟是南直隶按察使司、布政使司的要员

“这这是哪里来的”程先几乎失声。

“穆夫人。”陈清闭目道,“她昨日以诊脉为由,走访城中数位富户女眷,借机探听家底往来。秦淮河上的穆仙娘三十年不老,靠的不只是易容之术,更是对人心世故的洞察。她母女二人常年游走权贵之间,耳目何其灵敏这些年来,多少贪官污吏将赃银寄存于外室名下,又岂知早已落入她们眼中。”

程先怔住,良久才喃喃道:“难怪难怪白莲教始终查不到你们的根底。原来你们早就在用他们的规则活着。”

陈清睁开眼,目光如电:“我们不是白莲教,但我们比他们更懂江湖。江湖不止打打杀杀,更是人情往来、利益交换。他们想用刺客杀了我,我就用一张名单,反过来掀翻他们的根基。”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钱川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头儿,出事了。”

“说。”

“台州那边传来消息,新任都指挥使何退还未到任,其座船已在长江段遭劫,全船四十七人无一生还。朝廷已确认尸体身份,正是何退本人。”

屋内一片死寂。

程先猛地站起:“这不可能何都是朝廷重臣,边军副总兵调令刚下,怎会有人敢在路上截杀除非除非消息早就泄露”

陈清却未显惊慌,反而缓缓坐直身子,冷笑道:“不是泄露,是安排。有人不想让我去台州,更不想让任何朝廷任命的将领接管浙东兵权。他们要的,是一个混乱不堪、无人统辖的台州,好让白莲余孽继续盘踞作乱,趁机吞并地方田产,架空官府。”

他猛然拍案:“传令下去,即刻启程我不能再等八日,今日便走”

“可是您的伤”钱川迟疑。

“伤”陈清掀开被褥,起身下床,动作利落毫无滞涩,“我何时真伤过”

程先震惊地看着他健步如飞地走向衣柜,取出一件深青色便服换上,腰间佩刀寒光凛冽。那个躺在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年轻人,瞬间化作一柄出鞘利剑。

“你你竟连我也瞒”程先颤声道。

“包括你在内,所有人都得瞒。”陈清系紧腰带,转身盯着他,“程中丞,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上报朝廷,说我擅自离辕、违抗养伤之命;二是配合我,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我仍在疗养,实则暗中南下。”

程先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下官这条命,早就是您拿下的了。您去哪里,我便替您遮掩到哪里。”

陈清点头:“很好。记住,接下来七日,每日仍需派人熬药送入行辕,药渣照例收集。若有官员求见,就说我在昏睡,偶有呓语,提及清丈不可停田籍须重录之类的话。务必要让他们相信,我虽重伤,心仍系皇命。”

说罢,他转向钱川:“通知穆夫人,让她即刻动身,绕道徽州,潜入台州境内,联络当地义庄与医馆,建立耳目网。另外,派三名信得过的镇抚司暗桩,扮作商旅随行保护,不得暴露身份。”

“属下遵命”

“还有”陈清从案上取过一支狼毫笔,在纸上疾书数语,封入信筒,“将此信快马送往京城,交入宫中一位姓李的太监手中,务必亲手交付,不得经他人之手。”

钱川接过信筒,欲言又止。

“你想问为什么”陈清淡淡道,“因为这场局,不止在江南。若无宫中助力,我纵有通天手段,也难撼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李公公是我父旧部,忠心可靠。他会帮我盯住京中动向,尤其是陛下的态度。”

屋外天光渐亮,晨钟响起。陈清整了整衣冠,推开房门。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道坚毅轮廓。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开始。

一行人悄然从后门离去,仅留几名亲卫守辕。半个时辰后,应天府尹亲自登门探病,却被拦在门外。亲卫称:“钦差昨夜又吐血三升,现昏迷不醒,太医正在施救。”府尹忧心忡忡而去,临行前留下一盒人参,叮嘱“务必续命”。

而此时,陈清已骑马穿行于城郊小道,身后跟着十余名改装随从,个个精悍沉默。他们避开关卡,专走乡野捷径,直奔镇江渡口。

途中,钱川低声汇报:“头儿,刚刚收到密报,昨夜有三批人马离开应天,分别往浙江、江西、山东方向而去。领头者皆佩戴铜牌,疑似白莲教护法级人物。”

“果然坐不住了。”陈清冷笑,“他们以为我重伤将死,朝廷短期内不会再派重臣南下,正好趁机清除异己、巩固地盘。可惜他们忘了,死人也能杀人。”

他勒马停驻,回望应天城楼,烟雨朦胧中巍峨依旧。这座六朝古都,表面繁华太平,底下却早已腐烂生蛆。田亩隐匿、赋税流失、官匪勾结、民不聊生。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那些躲在幕后的豪强巨宦,借着清丈之名,行兼并之实。

“你说,”陈清忽然开口,“若我把整个南直隶的田籍都烧了,会怎样”

钱川吓了一跳:“头儿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可若我不烧,百姓就永远没有活路。”陈清语气平静,“现在的田籍,九成以上是假的。官绅勾结,把万亩良田记在寡妇幼童名下,逃避赋役;真正耕作的农民,反倒背负重税。这样的清丈,不过是给贪官第二次掠夺的机会。我要的不是清丈,是重建。”

他策马前行,声音低沉却坚定:“所以,我会先拿到真账,再一把火烧掉旧册。然后重新立籍,按实田征税,豁免三年徭役,鼓励开荒。谁敢阻挠,杀无赦。”

钱川听得脊背发凉。他知道,这已不是简单的剿匪或反腐,而是一场颠覆性的变革。一旦推行,必将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既得利益者会拼死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