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成龙快婿 > 第三百零五章 连敲带打!

这个祝岳,是陈清亲自挑选的。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这里头大有讲究,因为想要震慑南直隶的官员,非得挑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官员才行,应天巡抚程先不大好挑,都指挥使何进即将调任,也不好插手。

而布政使胡靖,要留着去推行

天色渐暗,应天府的街巷在暮色中缓缓沉入寂静。钦差行辕内灯火通明,陈清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份刚由白莲教密使送来的密报,纸页泛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血腥气。他逐字读完,指尖微微发颤,良久才将纸条投入烛火之中,看着它化作一缕灰烬飘散。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谨慎。是田衡来了。

“大人。”田衡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凝重,“属下已按您吩咐,查过那夜出勤的禁卫轮值名单。其中有三人,自刺杀事发后便再未露面,连家眷也悄然搬离了应天府。”

陈清抬眼看他:“可有追查去向”

“顺着漕河往南去了,像是进了台州地界。”田衡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这三人原是秦校尉亲信,按理说不该擅自离岗,可秦校尉对此竟毫无反应,仿佛默认了他们的离去。”

陈清冷笑一声:“默认怕是授意吧。”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夜风拂面,吹动案上残余的文书哗啦作响。他知道,这一局早已不止是刺杀钦差这么简单。背后牵扯的,是田亩清丈触及的利益链条,是南直隶豪强与海上倭寇勾结的黑幕,更是朝廷中枢与地方势力之间长达数十年的角力。

而如今,有人想借他之死,逼朝廷退让。

“田衡。”陈清忽然开口,“你说,若我真死了,陛下会如何处置南直隶”

田衡一怔,随即答道:“必派重臣彻查,严惩不贷。但也会因此放缓清丈之举,以免激起更大动荡。”

“所以他们不怕我死,只怕我不死得足够。”陈清缓缓道,“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是要借我的命,做成一场足以震慑天下的警示谁敢动江南士绅的田产,谁就得横尸街头”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沉默。

良久,田衡才艰难道:“可眼下您活着,反而让他们更加坐立难安。今日午后,布政使胡靖私下调阅了台州府近三年的赋税账册,还派人暗中联络了几位乡绅族老。按察使祝岳虽表面配合调查,但他手下缇骑至今未有一人南下查案,反倒加紧巡查城中流民聚集之处,似在防备什么变故。”

陈清眯起眼睛:“他在等火起来。”

“大人”

“他在等百姓暴乱。”陈清冷笑道,“一旦民间因清丈失据而生怨,便可顺势上奏,言民心思变,不宜骤改,届时即便皇帝有意推行新政,也不得不暂缓。这才是他们的真正手段不动刀兵,却让朝廷自我束缚。”

他转身走向书案,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文书上疾书数语,而后吹干墨迹,递予田衡:“明日一早,你亲自将此信送往台州府城外三十里处的白莲庵,交到穆娘子手中,不得经第三者之手。”

田衡接过文书,欲言又止。

“你想问为何信她”陈清看穿其心,“因为她比朝廷更恨那些人。她的夫君便是十年前被倭寇所害,而那伙倭寇,实则是本地豪强豢养的私兵,打着海匪旗号劫掠商船,实则为掩护走私盐铁。她一家三代皆因揭发此事遭灭门,唯她幸存,隐姓埋名至今。”

田衡动容:“原来如此”

“白莲教在浙东根深蒂固,并非邪教,而是被逼上山的百姓。”陈清沉声道,“他们掌握着沿海各村寨的眼线网络,熟知每一艘进出港口的船只来历。我们官面办案讲证据、走程序,但他们不需要。他们只要一个名字,就能让那个人在三天之内人间蒸发。”

“可若他们先动手,岂非打草惊蛇”

“不。”陈清摇头,“正因为我们会阻止他们,才会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你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立刻铲除所有奸佞,而是让他们误判形势以为我们仍在按部就班,以为时间站在他们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真正的雷霆,总是在无声中酝酿。”

翌日清晨,细雨绵绵。

陈清换了一身素袍,携两名随从出城,前往城西义庄查看那夜遇袭时留下的尸体。据仵作回报,共有七具尸首,皆身着粗布短打,面容狰狞,身上有多处旧伤,显系常年搏杀之徒。其中一人腰间尚挂着半截断刃,刃口呈锯齿状,与东南沿海常见倭刀形制相符,但却非日本所造,而是福建匠人仿制。

“这不是普通的山贼。”陈清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柄残刃,“这是专门用来破甲的军用武器,寻常匪类根本接触不到。”

身旁随从低声禀报:“昨夜已有消息传来,台州府境内三座码头昨夜同时遭焚,守夜的巡丁全数被杀,无一生还。现场留有白莲教特有的赤符标记。”

陈清嘴角微扬:“好快的手脚。”

“大人,是否要下令追缉”

“不必。”他站起身,拍去衣摆上的泥水,“传令下去,就说本官震怒,命应天卫所即刻封锁通往台州的所有要道,严查往来行人。另派一队缇骑南下查案,务必要闹出些动静来。”

随从领命而去。

陈清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已然绘就下一步棋局。他知道,这场博弈的关键不在证据,而在人心。只要能让那些幕后之人相信朝廷仍在按规矩办事,他们就会继续暴露自己为了自保,他们会动用更多力量,调动更多资源,甚至不惜再次对钦差出手。

而那时,便是收网之时。

三日后,密诏果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