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成龙快婿 > 第三百一十四章 收拾浙东

这种案子,想要当事人认罪,几乎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哪怕是狡辩,哪怕是硬撑,他们也一定会死撑到底。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不过没关系。

说白了,大齐也不是什么法治社会,而且,从这八户人家搜到的证据,查到的证据互相佐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陈清立于城门高台之上,衣袍翻飞如旗。三司会审团一行三十余人,自官道缓缓而至,为首的大理寺卿李维安骑在青骢马上,眉头紧锁,目光频频扫视城墙上下森然列阵的仪鸾司士卒。锦衣卫指挥使赵元礼则冷脸不语,手始终按在腰间绣春刀柄上,似防非防。

“钦差大人好大的排场。”李维安下马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台州府竟如临大敌,莫非是怕我们这些朝廷命官反了不成”

陈清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还礼:“李大人说笑了。台州新经巨变,余党未清,倭谍潜伏,不得不严加戒备。况且诸位乃奉天子之命而来,下官若不亲迎城外、布兵护道,岂不是失了朝廷体统”

他言辞谦和,却字字如钉,将“天子之命”四字咬得极重。李维安脸色微变,一时竟无言以对。

赵元礼冷哼一声:“听说你在这儿设了个审刑所,连六部官员的供状都敢录不知我等到了,是不是还得先过一道门槛”

“自然不必。”陈清笑容不变,“三司会审,位同钦差,独立断案。下官只负责提供证据、安排人犯提审,并不干预诸位查案。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有案卷文书、证人供词、赃物账册,皆由北镇抚司专人看管,出入登记造册,若有遗失篡改,唯我是问。”

此言一出,几位随员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各异。他们原以为陈清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锦衣千户,仗着皇帝宠信肆意妄为,如今看来,此人不但手段狠辣,心思更是缜密如网。

王中丞此时从侧门走出,沉声道:“诸位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已备下驿馆,请先歇息两日,再行开审不迟。”

李维安本欲推拒,却被身旁一名都察院御史悄悄拉了袖子。那人低声道:“大人,此处非京师,不可轻动。且看他如何行事,再作计较。”

众人遂暂住入城南官驿,由彭璐宁亲自带人守卫“照料”。当晚,赵元礼独坐灯下,翻阅随身携带的密报,越看越是心惊。

“刘文焕私通郑勤,每月收银五百两,另赠杭州宅院一座,妾室一人。”

“其弟刘文炳任台州卫经历,三年内调拨军粮十二次异常,均流向沿海不明据点。”

“去年五月倭寇突袭松门所,前一日,刘文焕曾修改塘报,称海面平静,无警。”

铁证如山。

赵元礼闭目良久,终是长叹一口气:“这小子竟真把根子挖出来了。”

与此同时,审刑所内烛火通明。

钱川正主持夜审,被押上来的是郑家旧账房先生周茂才。此人年近五旬,面白无须,一副精明模样,此前一直拒不认罪,声称自己只是记账,并不知东家通倭之事。

“周先生,”钱川坐在主位,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你说你不晓得军械买卖的事,可我们在你床板夹层里搜出了三本暗账,用密语记录进出款项,其中一笔写着:壬寅年七月初九,交付鸟铳八十杆,火药三百斤,换银七千两,交予红毛头目阿兰泰。这笔账,你怎么解释”

周茂才额头冒汗,强辩道:“那是那是老爷让我记的假账说是防备官府查抄时混淆视听小人真的不知真假”

“哦”钱川冷笑,“那你可知,我们已经抓到了那晚接货的船老大陈老三他招了,说你是亲自上船点验货物的人之一。”

周茂才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起来。

“还有,”钱川翻开另一份供词,“你儿子上周在杭州被抓,现押在北镇抚司诏狱。他今年十七岁,尚未娶妻,却已在城西置办了一处小院,平日挥金如土。钱从何来是你每月寄去二百两还是另有主顾赏赐”

“别别动我儿子”周茂才终于崩溃,扑通跪地,“我说我都说了那些账都是真的郑老爷与刘郎中早有勾结,每趟军需调度,都要给刘大人三成好处就连兵部发下的防倭布告,也要提前十日送一份副本到杭州”

“谁送的”钱川追问。

“是是兵部一个叫孙承业的主事他是刘大人的门生每次都是他把塘报抄录后,封入蜡丸,由商船带出京城”

“啪”钱川一拍惊堂木,“画押”

一夜之间,三条线索直指兵部核心。

次日清晨,陈清将这份供词连同其他证据整理成册,封入铜匣,命亲卫即刻送往京城,走最急的六百里加急驿路。

“这一回,”他对王中丞道,“我要让陛下看到,这不是我在整人,而是整个东南防务早已被人蛀空。刘文焕只是冰山一角,真正该查的,是那些躲在后面批红画票的大人物。”

王中丞凝望着他,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追得太深,连陛下都压不住”

“我知道。”陈清望着远处宫阙方向,眼神坚定,“所以我每一步都留了退路。所有奏章皆公开抄送六科廊,每一项指控都有三人以上见证,每一份口供都签字画押。就算有人想灭口,也得先杀了半个台州的百姓才行。”

王中丞默然良久,终是点头:“你比我想得更远。”

三日后,三司会审正式开庭。

地点设在台州府衙大堂,原为知府升堂之所,如今已被彻底清洗,挂起“奉旨查案”黄幡,两侧站满仪鸾司与锦衣卫差役,气氛肃杀。

首审之人,正是刘文焕。

此人三日前已被押解至台州,一路戴着重枷,面容憔悴,眼中却仍有傲气。当被押上堂时,他昂首不跪,冷笑道:“本官乃朝廷正五品郎中,执掌南方军情要务,尔等竟敢擅拘大臣,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寒心”

李维安坐在主审席上,咳嗽两声,开口道:“刘文焕,你涉嫌通匪误国,证据确凿,今奉圣旨接受会审,还不速速认罪”

“证据”刘文焕嗤笑,“什么证据不过是些商人攀咬、奴仆诬陷罢了陈清公报私仇,借题发挥,妄图动摇朝纲,其心可诛”

话音未落,陈清起身,朗声道:“下官请呈第一证:郑勤家奴张四供词,指认刘文焕每年收受贿银一万五千两,折合白银三千两、绸缎五十匹、杭州田产两顷。此供词附有画押,并有当日交接银两的牙行中人作证。”

随即,第二证呈上:孙承业亲笔书信一封,内容为“刘兄嘱咐,本月塘报已照常例处理,勿忧”,落款日期恰为松门所遭袭前十日。

第三证更为惊人:一艘倭寇船上缴获的航海图,上面标注了台州各卫所兵力部署、换防时间,甚至注明“某处守将贪酒好色,可用美人计诱离岗位”。图背面赫然盖有一枚私印正是刘文焕书房专用的“静远斋藏书”印。

铁证如山。

满堂皆惊。

就连原本态度强硬的李维安也不禁低头翻阅案卷,额角渗出冷汗。

赵元礼猛地站起,厉声喝问:“刘文焕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文焕脸色惨白,终于瘫坐在地,喃喃道:“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有人让我这么做我不敢违抗啊”

“谁”赵元礼逼近一步,“是谁让你篡改塘报是谁让你包庇郑勤说”

刘文焕嘴唇颤抖,眼中闪过恐惧,终究咬牙闭嘴,不再言语。

陈清静静看着他,忽而轻声道:“你不说,也无妨。因为我知道。”

他转身取出一份卷宗,当众展开:“这是崔彩瑞与你的通信原件,共十七封,时间跨度五年。其中有几封提到东南局面宜稳不宜乱新政推行须缓某些人不宜过早触动。更有一封写道:刘兄办事稳妥,年来保全大局甚多,待时机成熟,自有厚报。”

全场哗然

李维安猛地抬头:“这这是伪造的吧”

“非也。”陈清淡淡道,“此信出自杭州一处隐秘宅院,乃刘文焕与其心腹传递文书的秘密据点。昨夜已被我部突袭查获,连同藏匿的账本、密信、金银一并起获。诸位若不信,可派人查验。”

赵元礼立即下令两名锦衣卫前往核实。两个时辰后,回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