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的确要离开台州城不假,因为他要震慑的已经震慑了,该杀的人虽然没有杀完,但是罪名已经定了下来,后面朝廷还是会把他们杀干净。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威吓已经完成,保证浙江官府以及台州官府,不会影响到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夜色如墨,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台州城外的松门卫海岸线上,火把尚未点燃,只有一队队黑影在沙丘后悄然布防。陈清披着一件深色斗篷,立于一处高坡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片滩涂。他身后,赵七郎正低声向各部头领分派任务,江湖义士、仪鸾司精锐、周航利司人马混编成阵,彼此之间虽出身不同,却因连日操演已有默契。
姜褚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有周王府徽记。他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轻声道:“你说他们会来”
“一定会。”陈清语气笃定,“简家是他们在这片陆地上的眼线与补给点,如今被端,倭寇岂能坐视更何况,我们放出的消息说,账册并未全毁,尚有一份总簿藏于松门卫某处祠堂那是他们必须夺回的东西。”
“你用自己做饵。”姜褚冷笑,“就不怕他们真把你抓了去”
“怕。”陈清终于笑了笑,“可正因为怕,我才更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怕。”
话音未落,海面上传来一阵低沉的桨声。
“来了”秦虎从左侧潜伏处疾步奔来,压低声音,“三艘大船,约莫载有四百人,已靠近浅滩,预计半刻钟内登岸。”
陈清点头,抬手一挥:“按计划行事。火铳队前置,弓弩掩护,江湖人埋伏两翼,等他们深入再动手。记住”他顿了顿,声音冷如寒铁,“只杀不降,一个不留。”
众人领命散去,原地只剩陈清与姜褚。
姜褚忽然道:“若此战大胜,朝廷未必赏你。”
“我知道。”
“王祥会反咬一口,说你擅自调兵、激起边衅。”
“他也知道,我不会让他活着回京告状。”
姜褚侧目看他:“你要杀人灭口”
“不是我。”陈清望向远方,“是倭寇杀的。他在巡海时遭遇突袭,力战而亡多么忠烈。”
两人相视一眼,皆无声而笑。
不多时,沙滩上已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群身披蓑衣、手持倭刀的海匪鱼贯登陆,领头者乃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倭酋,名唤石川太郎,乃是倭寇中“大岛主”麾下悍将。他举目四顾,见四野寂静,唯有一座破败祠堂孤零零立于坡上,便挥手示意部下前进。
“快进祠搜查那账册若落入朝廷之手,我等兄弟皆无活路”
倭寇蜂拥而入,祠堂内空无一人,唯有香案上放着一只木匣,封条完好。石川大喜,亲自上前开启
轰
一声巨响撕裂夜空,火药桶瞬间爆燃,整座祠堂化作火海。数十名倭寇当场被炸死,残肢断臂飞上半空。与此同时,号角长鸣,两侧高地火把齐燃,箭雨如蝗,自高处倾泻而下。
“杀”
陈清拔剑出鞘,纵身跃下高坡。秦虎率二十名禁卫如猛虎下山,直扑敌阵中枢;赵七郎带江湖高手绕至侧翼,专斩旗手与传令兵;火铳队三轮齐射之后迅速后撤,弓弩手接续压制,整个战场如同绞肉机般运转开来。
倭寇初时还能列阵抵抗,但地形不利,人数又被分割,很快陷入混乱。石川太郎怒吼连连,挥舞双刀连斩三人,正欲突围,忽觉背后一凉姜褚自暗处闪出,短刀精准刺入其脊椎缝隙,直透心脏。
“这就是你们劫我沿海百姓的下场。”姜褚抽刀,任其倒地抽搐。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四百余倭寇尽数覆灭,无一人逃脱。海滩上尸横遍野,血水混着潮水退去,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红。
清点战果时,赵七郎前来禀报:“头儿,缴获倭刀三百二十七口,火枪十二杆,另有密信五封,皆为接应路线与交易清单。另在一名头目身上搜到一枚金印,刻有安南国宁远将军字样。”
陈清接过金印细看,眉头微皱:“安南他们竟已勾结藩属叛军”
姜褚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此事非同小可。若倭寇背后有安南势力支持,说明这不是寻常劫掠,而是有组织的跨境侵扰你这一仗,打的是边患,揭的却是国策漏洞”
陈清收起金印,沉声道:“立刻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附上全部战报与证据,请陛下速决。”
“你不留着当筹码”
“这种事,越早让陛下知道越好。”陈清望着北方,“否则一旦被人截报篡改,反倒成了我妄启边衅的罪证。”
次日清晨,捷报传遍台州。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皆言“钦差大人神机妙算,一夜歼敌四百”。更有乡老自发设坛祭拜阵亡将士,称陈清为“海疆守护”。
然而府衙之内,气氛却截然相反。
王祥召集三司官员齐聚大堂,面色阴沉如水。他手中拿着陈清送来的战报副本,指尖几乎要捏碎纸张。
“一夜调动千余人马,未通会本官,擅自动武,致生民涂炭”王祥拍案而起,“此等行径,与反贼何异”
布政使李维谦低头不语,按察使徐文渊则小心翼翼道:“大人,此战确系大捷,斩首四百余级,缴获甚丰,民间反响极佳若一味弹劾,恐失民心。”
“民心”王祥冷笑,“民心可用,也可愚他陈子正打着剿倭旗号,实则步步蚕食我浙江军政之权今日不经通报便可出兵,明日是否便可斩我这巡抚以代天巡狩”
正在争执间,门外小吏慌忙进来:“大、大人周王世子亲率三百甲士,已至府衙门外,言要面见大人,共议善后事宜”
“姜褚”王祥瞳孔一缩,“他竟敢带兵逼衙”
“并非逼迫。”门外传来姜褚清朗之声,“本世子奉旨协理东南事务,听闻昨夜大捷,特来慰问将士、安抚百姓,顺便与诸位大人商讨下一步剿倭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