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他在隔壁,守着一场独属于我的温柔期许,而我在这方房间,藏着一场针对他的冰冷背叛。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这场藏在温情里的暗战,从未停止,而他买下的那座隔壁院落,终究成了我心底最深的枷锁,让我在他的温柔里,愈发进退两难
——我恨他脚下的土地染着同胞的血,恨他是双手沾满鲜血的特高课课长,是侵占家园的侵略者,可他在我面前,却始终扮演着温文尔雅的日本留学生。
刻意藏起一身戾气,只用干净纯粹的温柔待我,那份真切与毫无保留,让我无法全然狠下心,做一个冰冷的、只为任务的棋子。
【系统播报:本次川岛书房地形图传递任务完成,任务评级:s】
【系统播报:触发后续任务——「雪笺」。任务要求:三日内留意霜见和也日常闲谈,收集日军近期对城内商户物资管控的最新指令内容,无需纸质凭证,口述传递即可。任务接头人仍为老徐,接头暗号:雪落庭前。任务提示:该指令为日常军务沟通内容,他大概率会在闲谈、归宅提及琐事时无意间泄露,留心倾听便可,任务风险评级:c,注意不露痕迹即可】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消散,我望着窗棂外洒进来的月色,指尖缓缓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比起上一个交付地形图的任务,这「雪笺」任务看似轻松,只需留心倾听,可越是日常的窥探,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以留学生身份待我这般妥帖,连真实身份都小心翼翼瞒着,朝夕相处间,我稍有异样,怕是都逃不过他敏锐的眼睛。
而我更怕的,是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伪装里,我会忘了他眼底深处的冷冽,忘了他手上沾着的同胞鲜血,忘了那些惨死在特高课手里的无辜生命。
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重,三下,是他特意记着的、怕吵到我的节奏。
开门时,霜见和也立在晨雾里,肩头落着一点薄霜,手里却端着温热的食盒,一身干净的学生装,领口系得规整,全然不见特高课课长的凌厉。
见我睁眼惺忪,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连声音都放得极轻:
“醒了?想着你昨日说喜欢街口的桂花糕,一早便去买了,怕凉了,揣在怀里捂着,还热着。”
食盒里,一碟桂花糕软糯香甜,一碗小米粥熬得稠糯,卧着一颗溏心蛋,是他记着的、我喜欢的样子。
他连粥的温度都掐得正好,不烫口,却能暖透胃。
我侧身让他进来,鼻尖萦绕着桂花糕的甜香,心里却泛起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涩
——他是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特高课课长,却在我面前扮演着体贴入微的留学生。
记着我的所有喜好,迁就我的所有习惯,甚至刻意避开所有与军务相关的字眼,只做一个普通的、温柔的异国青年。
我该恨他的,可这一刻,恨意在他天衣无缝的温柔伪装里,竟淡了几分,只剩满心的纠结。
他将食碟放在桌上,自然地替我拉过椅子,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我手边:
“刚熬的,暖养胃,慢点喝。”
他坐在对面,自己却不急着吃,只是撑着下巴看我,眼底的温柔要溢出来,絮絮地说着闲话:
“今日天暖些,等吃过饭,陪我去院里收拾下腊梅吧,落了些残瓣,我想着扎个花束摆在你窗边,你房里的瓷瓶,配腊梅最好看。
对了,下午学校有堂古籍研读课,我早些去占个靠窗的位置,回来给你带街口的糖炒栗子。”
我含糊地应着,低头喝粥,不敢看他的眼睛,怕那眼底的温柔会让我生出退意,怕自己会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情里,忘了国仇家恨。
指尖摩挲着瓷碗的边缘,冰凉的瓷面硌着掌心,心里暗暗记着,要趁他闲谈、归宅提及学校琐事的时机,留心那物资管控的指令
——这是我的任务,是我身为中国人的使命,可对着他以留学生身份刻意藏起的温柔,连这份本该坚定的使命,都变得沉重起来。
白日里,他果真在院里收拾腊梅,特意搬了张软垫的小凳让我坐在向阳处,怕我冻着,还将自己的羊绒披肩搭在我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全然没有特高课课长的半分冷冽。
他的手生得好看,骨节分明,握起剪刀时却格外轻柔,修剪花枝时避开所有花苞,只剪残瓣,嘴里还轻声念叨:
“这枝要留着,过几日便开了,阿尹定喜欢。”
阳光透过枝桠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将他眉眼间仅剩的一丝沉凝尽数揉散,只剩温柔。
他忽然转头看我,抬手替我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片梅瓣,指尖轻触额头,温温热热的,笑道:
“阿尹,你看这枝开得最好,给你插在瓷瓶里,就摆在你书桌旁,看书时能闻到花香。”
我接过那枝腊梅,鼻尖蹭到淡淡的花香,心底刚漾开一丝柔软,便见他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怀表,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却很快掩去,依旧柔声对我道:
“阿尹,学校还有些事要处理,教授临时安排的资料整理,晚些回来陪你,你在院里待着,别乱跑,冷了就回屋。”
他把那些沾着我同胞血的军务,只轻描淡写称作学校的事,小心翼翼护着他留学生的伪装,怕那身冰冷的身份惊扰了我。
说着,他替我理了理披肩的边角,又弯腰替我拢了拢衣领,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才转身拿起立在门边的厚外套,脚步放轻地走出院门,连关门都带着小心翼翼。
我捏着花束,指尖还留着他触碰过的温热,心里却猛地提了起来
——他口中的“学校的事”,定然是特高课的军务,归宅时定会无意间提及相关事宜,这便是我收集信息的最好时机。
我恨他这身藏在学生装下的军装,恨他借留学生身份掩盖的血腥恶行,恨他奔赴的那方特高课,那里藏着无数残害同胞的阴谋。
我坐在向阳的小凳上,指尖攥紧了花枝,扎得掌心生疼,一边盼着他归宅,一边又怕听到那些压迫同胞的指令,恨与念在心底缠作一团,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晌午时分,他便归宅了,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却第一时间走到院里寻我,见我还在摆弄腊梅,眼底的那一丝刚从特高课带出的冷冽瞬间散尽,伸手替我拂去肩头的碎雪,温声道:
“怎么还在院里?冻着了怎么办?”
他将我揽进怀里,用厚外套裹着我,身上的雪松气息里混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硝烟味,那是特高课的味道,是侵略者的味道,是我刻入骨髓该恨的味道。
回屋落座后,他让下人端来温热的茶水,自己坐在一旁揉着眉心,似是有些疲惫,却绝口不提所谓“学校的事”有多繁杂。我端着茶杯递到他手边,装作无意间闲聊:
“今日学校的事很忙吗?看你这般累。”
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随口应道:
“倒也不是太忙,只是城里刚下了些新规,教授们私下议论得多,说是要安排人照着做,往后城内的商户,怕是要管得严些了。”
他依旧刻意避开军务字眼,借着“教授议论”的由头传递信息,全然未曾设防,只当是与我闲话家常,却不知我握着茶杯的指尖早已绷紧,生怕漏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