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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修罗第1篇

深秋的雨,像是被谁打翻了墨汁,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彻骨的寒意,密密麻麻地砸在城市的街头巷尾。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冰冷的雨丝穿透寒风,打在行人的脸颊上,生疼生疼,街边霓虹闪烁的灯火被雨幕模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光,也彻底浇透了乔栀满心的期待,将那点仅存的暖意,碾得粉碎。

此刻的乔栀,站在老旧斑驳的公交站台下,身影单薄得如同风中残烛。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下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半身裙,雨水早已打湿了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略显孱弱的身形。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装着刚买的热乎板栗,那是陈航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爱吃的,说是小时候常吃的味道,她记在了心里,绕了整整三条街,才找到这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板栗店。

指尖被滚烫的纸袋烫得微微发红,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红痕,可她丝毫没有察觉,心里依旧揣着满满的暖意,满心欢喜地等着陈航赴约。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她特意推掉了所有兼职,早早出门准备,买了他爱吃的板栗,还偷偷准备了礼物,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幻想着他能像从前一样,温柔地对她笑,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这条长长的街道。

她以为,这段感情就算有磕磕绊绊,也能一直走下去,她以为,她的付出终究能换来真心,可她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他温柔的笑脸,不是他温暖的拥抱,而是一句冰冷刺骨、足以将她推入深渊的话。

“我们分手吧。”

陈航站在雨幕之中,周身被冰冷的雨水笼罩,却丝毫没有狼狈之感。他身上穿着的,是乔栀省吃俭用了大半年,甚至变卖了自己几件珍贵的首饰,才给他买下的名牌外套,质地精良,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俊朗。可他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对她的不舍,没有半分留恋,只剩下满满的不耐烦和疏离,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落在乔栀的耳中,像是寒冬里淬了冰的针,一针一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疼得她瞬间喘不过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原本攥着纸袋的手猛地一紧,指尖的温度瞬间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凉,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冷得她浑身发抖。

乔栀猛地抬眼,明亮清澈的杏眸里,还盛着未褪去的期待与欢喜,眼底的星光还未完全熄灭,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点星光瞬间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攥着纸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微微颤抖,连带着肩膀都轻轻晃动,平日里软糯清甜的声音,此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乞求,声音轻得像羽毛,随风飘散,却又带着沉甸甸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压垮。

“这次……分多久?”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过往的无数次画面,瞬间在脑海中浮现。陈航总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提分手,有时候是她兼职回来晚了,没来得及给他做饭;有时候是她忘了给他买想要的东西;有时候甚至只是他心情不好,随手就将脾气撒在她身上,说出分手二字。

每一次,她都低声下气地哄他,小心翼翼地挽留,放下所有的自尊与骄傲,跟在他身后道歉,想尽办法逗他开心,而他每次都会在她的妥协中心软回头。她总以为,这次也一样,只要她再低头,再妥协,再放下身段,他就不会走,他们就还能回到从前。

可她忘了,失望攒够了,离开从来都是蓄谋已久,不是一时兴起的脾气,而是早有预谋的背叛。

陈航皱紧眉头,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像是看着什么碍眼的垃圾,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多和她待一秒都觉得恶心。他上前一步,逼近乔栀,语气更加刻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割在她的心上,不留一丝余地。

“你还听不懂吗?乔栀,我们彻底分手,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你配不上我,懂吗?”

配不上。

三个字,轻飘飘的,从陈航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犹豫,却重如千斤,狠狠砸在乔栀的心头,将她最后一点期待,最后一点自尊,最后一点对这段感情的幻想,彻底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乔栀怔怔地看着他,杏眸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原本灵动清澈、盛满星光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无神,没有任何光彩,像失去了灵魂的娃娃,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质问他,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到底算什么,想要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口,最后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这个字,她说得平淡无奇,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歇斯底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耗尽了她这么多年的深情与付出,也耗尽了她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似乎是习惯了陈航的冷漠,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被抛弃,可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疼得她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剧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滑落,滴在白皙的面庞上,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流淌,和眼角忍不住涌出的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分不清,脸上滑过的,到底是冰冷的雨水,还是滚烫的泪水,只觉得脸上冰凉一片,心里却更是寒到了极致。

她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陈航转身,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连一个道别都没有,伸手拿走了她放在站台边的伞。那把伞,是她特意带来的,怕下雨淋湿了他,特意选了他喜欢的颜色,可如今,他却拿着这把伞,毫不犹豫地走进雨幕,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决绝而冷漠,没有一丝留恋,彻底消失在茫茫雨夜里,再也看不见踪迹。

那她呢?

他拿走了伞,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冰冷的雨里,丢在这满是绝望的街头,不管她的死活,不管她会不会淋雨,会不会感冒,会不会难过。

乔栀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深秋的寒冷,不是因为雨水的冰凉,而是因为心底的寒意,比这深秋的雨水,比这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百倍,千倍。她纤细的肩膀紧紧缩着,单薄的身影站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呼啸的风吹走,脆弱得让人心疼,可此刻,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给她一点温暖,一点安慰。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乌黑的发丝黏在白皙的脖颈和脸颊上,显得愈发楚楚可怜,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可她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陈航离开的方向,心,早已碎成了无数片,再也拼不回来。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雨水越来越大,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浑身冻得僵硬,她才缓缓回过神。没有哭出声,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是眼底的绝望,浓得化不开,像墨汁一般,浸染了整个眼眸。她轻轻闭上眼睛,运转体内深藏多年、早已刻意尘封的轻功底劲,身形腾空而起,像一只折翼的蝴蝶,在雨幕中轻盈地飞起,没有一丝声响,朝着所谓的“家”飞去。

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一间位于老城区的小酒吧,面积不大,装修简陋,是她创业失败后,宋知墨为她安顿的唯一容身之所。这里没有家的温暖,没有烟火气,只有喧嚣的音乐和弥漫的酒精味,是她逃避现实的港湾,也是她困住自己、独自疗伤的牢笼。

落地的瞬间,她轻轻推开酒吧的后门,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酒吧里静悄悄的,没有客人,只有昏暗的灯光,从屋顶洒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与落寞。她径直走向吧台旁的冰箱,脚步虚浮,浑身湿透,模样狼狈不堪。

打开冰箱门,里面没有蔬菜水果,没有牛奶面包,没有一丝生活气息,满满当当,全是高度数的烈酒——60多度的一腔孤勇,50多度的明天见,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烈酒,一瓶瓶整齐地摆放着,像是她藏在心底,无处诉说的难过和倔强,密密麻麻,堆满了整个冰箱。

她随手拿出一瓶60度的一腔孤勇,没有倒在杯子里,没有丝毫犹豫,就那样直接仰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隐隐作痛,可这点身体上的疼痛,比起心里的万分之一,根本不值一提,根本无法抵消心底的剧痛。她麻木地喝着,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麻痹心底的疼,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去想陈航的绝情,不去想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终究是错付了人。

“栀栀。”

一道温柔又担忧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酒吧里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许颖从里间快步走出来,看到浑身湿透、独自蜷缩在吧台边喝酒的乔栀,心里瞬间揪紧,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她快步走到乔栀身边,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担忧,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

许颖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从小学一年级相识,到初中、高中,两人形影不离,无话不谈,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是对方低谷时永远的后盾。没有人比许颖更清楚,乔栀对陈航的用情至深,为了陈航,她放弃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也更懂她此刻的绝望与心碎。

“你和他分手了,对不对?身上都湿了,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别感冒了。”许颖伸手,想要拿走她手里的酒瓶,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心疼,声音微微颤抖,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乔栀这么折磨自己。

乔栀缓缓转头,看向许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泪水,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像一潭死水。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可怕,没有丝毫情绪。

“嗯。”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软糯清甜,而是带着一丝酒后的磁性清脆,又夹杂着浓浓的疲惫和化不开的悲伤,听得许颖心里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公司那边临时要开个紧急会议,必须得过去一趟,我本来不想去的,可是实在推不掉。”许颖看着她落寞的样子,放心不下,反复叮嘱,脚步迟迟没有挪动,“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别喝太多酒,别喝醉了,照顾好自己,我开完会马上回来陪你。”

乔栀淡淡地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行,路上小心点。”

说完,她不再看许颖,再次仰头,将瓶中的酒往嘴里灌,动作麻木而机械。辛辣的酒液顺着她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流下,淌过白皙的脖颈,再滑过分明的锁骨,浸湿了胸前的衣服,平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美得让人心碎,美得让人心疼。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哭嚎,没有嘶吼,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只有淡淡的愁容和化不开的悲伤,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灵动清澈的杏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光彩。她靠着冰冷的冰箱,一双纤细笔直的大长腿随意地曲着,身姿单薄又落寞,像一朵被风雨摧残得奄奄一息的玫瑰,独自凋零,无人怜惜。

许颖看着她这样,心里难受极了,却又知道,此刻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用,道理乔栀都懂,可心碎的痛,只有自己能扛。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再三叮嘱乔栀别喝太多酒,照顾好自己,才转身匆匆离开,脚步急促,心里满是担忧。

酒吧里,再次只剩下乔栀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和她喝酒的吞咽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孤寂得让人窒息。

冰冷的酒精在胃里翻涌,灼烧着本就不算健康的胃壁,带来阵阵剧痛,可心底的疼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她缓缓放下酒瓶,伸手拿起放在吧台边的手机,指尖因为寒冷和喝酒,微微有些颤抖,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滑动屏幕,手指不听使唤,却精准地找到那个熟记于心、烂熟于心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磁性,又带着几分温润的男声,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穿透冰冷的雨幕,抚平所有的烦躁和悲伤,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喂。”

简单一个字,却让乔栀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有了一丝松动,心底的委屈与悲伤,再也压抑不住,差点涌出来。

“栀栀,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语气愈发温柔,带着满满的关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话。”

乔栀张了张嘴,声音软弱又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糊,清脆的嗓音顺着电话,轻轻传到宋知墨的耳朵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与疲惫:“来我家。”

电话那头的宋知墨,听到她这副语气,瞬间皱紧了眉头,心脏猛地一沉,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他太了解乔栀了,只有在难过到极致的时候,她才会这样拼命喝酒,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