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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修罗第2篇

宿醉微醒,暗流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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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乔栀苍白的脸颊。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浑身酸软无力,每一寸骨头都透着疲惫。宿醉的后劲汹涌而来,混着心底未散的钝痛,让她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昏暗柔和的灯光还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清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驱散了雨夜的湿冷。

乔栀怔怔地躺了几秒,破碎的记忆才一点点回笼。

昨天傍晚,公交站台,陈航冷漠的脸,那句“你配不上我”,被夺走的伞,独自站在雨中的绝望,还有酒吧里一瓶接一瓶的烈酒……最后,是她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宋知墨赶来,将她打横抱起,温柔得小心翼翼。

想到这里,她猛地转头,看向床边。

宋知墨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额头,似乎是浅睡着了。他依旧是昨天那身黑色休闲装,衣角带着些许褶皱,看得出来,整夜都未曾离开。

昏昧的光线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平日里总是温润的眉眼此刻微微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

乔栀的心,莫名轻轻一抽。

她想起这几年,自己落魄、狼狈、被爱情磋磨得不成样子,永远是这个人站在身后,不问缘由,不求回报,默默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

她为陈航倾尽所有,放弃前途,压下一身锋芒,活得卑微又委屈,可陈航弃她如敝履。

而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要求,却把她的狼狈与脆弱,全都妥帖接住。

何其讽刺。

乔栀轻轻动了一下,想要坐起身,动作幅度虽小,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宋知墨。他瞬间睁开眼,眼底没有刚睡醒的茫然,只有一瞬的警觉,随即看清是她,立刻化作一片温柔。

“醒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低沉好听,“头是不是很疼?”

乔栀点点头,又轻轻摇头,情绪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天酒后失态,抱着他不肯松手,还说出那样撒娇依赖的话,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脸颊发烫,又难堪又酸涩。

“抱歉,昨晚……麻烦你了。”她低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完全没了往日的软糯,只剩下疲惫。

宋知墨站起身,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动作自然又温柔:“跟我不用说这些。你浑身湿透睡了一夜,没感冒已经算好。”

他转身走到桌边,端来一杯温好的蜂蜜水,递到她手边:“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我熬了点粥,等会儿喝一点,你胃本来就不好,昨晚喝那么多烈酒,再空腹着,身体扛不住。”

乔栀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点点驱散体内的寒意。她小口小口喝着蜂蜜水,甜而不腻的温度滑过喉咙,舒服了不少。

“你……一整晚都在这里?”她轻声问。

“嗯。”宋知墨应得坦然,“不放心你一个人。”

简单五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尖发颤。

乔栀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鼻尖微微发酸。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一直在身后守护自己的人。

“陈航他……”乔栀顿了顿,还是艰难地开口,名字说出口,心口依旧抽痛,“他是不是早就打算分手了?”

宋知墨沉默了一瞬,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修饰,语气尽量平和:“郑国安昨晚查到了,他跟城西一个富家女来往有一段时间了,对方家境优渥,能给他想要的平台和资源。”

所以,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吵架赌气。

而是他早就攀上高枝,早就觉得她这个落魄、负债、一无所有的女人,配不上他的野心。

那三年的感情,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回忆,在他眼里,不过是攀登阶梯时,一段可有可无的过往。

乔栀轻轻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她掏心掏肺付出的一切,在别人眼里,只是一文不值的拖累。

“我知道了。”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没有哭,也没有闹,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心死一次,就不会再痛第二次。

宋知墨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疼得发紧,却也知道,此刻过多的安慰反而显得苍白。他转移话题,尽量让气氛轻松一些:“粥应该差不多了,我去端过来。你躺着别动,我来就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外间的小厨房。

酒吧不大,隔出了一间小卧室和一个简易厨房,原本是宋知墨特意让人改造的,就是怕乔栀一个人住在这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那时乔栀还推脱说不用,如今想来,全是他不动声色的细心。

乔栀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

天已经大亮,老街渐渐有了动静,远处传来车流声,人间烟火气十足。可她只觉得,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另一重被深埋的记忆。

银针渡人,枪尖夺命,黑暗中的追逐与厮杀,医学界与地下世界,两个完全极端的身份,都曾属于她。

为了一段可笑的感情,她亲手把那一切锁起来,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为爱流泪的女人。

值得吗?

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