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慕从没觉得生活如此戏剧性,陡然间想起林南嘉送她的那张彩票还没刮。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现在回去找出来,说不准能中奖。走神间,顾况迟已然走过来,停在她的对面。虞慕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眼,桌下的手攥紧,语气还算平静:“顾总走错包间了”“走错”薄唇上扬,他似是故意将话题变得暧昧,“有虞小姐的房间,我什么时候走错过。”虞慕当没听到,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她放下杯子,有意提醒,声音清晰而疏离:“我说过了,再见面就是陌生人,顾总这么快忘了”“没忘。”顾况迟自觉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今天是来见我的相亲对象的。”这倒是不假。虞慕垂眸的动作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起初,她只当对方是位未曾蒙面的陌生人,所以有些话很好开口。但现在却有些棘手。“先”虞慕将菜单转给他,有意疏离,“先吃饭吧。”顾况迟没动:“你点,我不忌口。”虞慕按着玻璃转盘的手指又转回来。她叫来服务员,果真没询问他的意见,点了三菜一汤。等上菜的间隙时间仿佛被拉长,他们在偌大的六人座包厢面对面坐着,安静的像是没人一般。虞慕发现他从刚才点菜开始就一直在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处理工作,索性还有一顿饭的时间,故而没开口打断,反而将准备好的婚前协议放进包里。“那是给我的”清冷的嗓音响起,虞慕抬头发现他已经放下手机,明显是在和自己说话,遂将文件的一角压下去。“不是给你的。”她坐正,也没瞒着,“给侯泽的。”他沉默,目光却没收回。虞慕被他看得不自在,于是又拿起水杯抿了口,才惊觉这种不自在不是因为他在看自己,而是得知相亲对象是他,从他进来开始,这种感觉便一直没消失过。在北城,两人虽在工作场合有过碰面,却也是擦肩而过。需要时,他们会在固定地点见面,而且见面后目的明确,不用察言观色猜对方是什么意思,更不用为了缓和气氛找话题闲扯,在恰好时,闭上眼做就好了。偶尔虞慕还会庆幸,自己首次冲动就能有如此好的运气,找到和她一样,有着对对方强烈欲望,又不需要情感关照的人。毋庸置疑,和顾况迟的这一年里,是她二十八年来最身心轻松的一年。可现在。往日亲密和放纵的种种画面浮现眼前,他们却穿戴整齐的,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吃饭,说着往后的事她怎么想怎么接受不了。像是擅长说谎的孩子,为良心安稳写下的日记被公之于众。时刻提醒她,她那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她稳住心神,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我的相亲对象是侯泽,怎么变成顾总了”顾况迟望着她没动,片刻后才开口:“怕我纠缠你”虞慕没否认。初见顾况迟,是她色欲薰心,但在知道他的浪荡事迹,也就不犹豫了。以后分手,她能抽身利落,对方这个情场浪子或许比她更想结束,两全其美。可他今天的出现,不禁让她多想。顾况迟嗤笑一声,揶揄她:“虞小姐对自己还挺有信心。”随后,又略微惋惜道:“不过我还没那么纯情,为了一个床伴,千里迢迢从北城追到沪市。”见她依旧审视自己,顾况迟“好心”将侯泽临时反悔求助于他的事说出来:“家里催得紧,我又正好在沪市有事,索性过来一趟,走个过场。”“原来如此。”虞慕不安的心总算有了着落。丝毫没有自作多情被戳破的尴尬,“那这顿就当我尽的地主之谊,回去和家里说没”顾况迟打断她:“但我现在不想走过场了。”虞慕微顿,桌下舒展的五指也重新收紧,眸子闪过疑色。“顾总这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两人的对话被上菜的服务员打断。直到菜品上齐,包厢门被关闭,他才说出来意:“来之前不知道对象是你,但既是熟人,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可以聊聊的。”床伴关系的熟人吗虞慕轻笑。她可并不觉得有聊下去的必要。事已至此,她索性将话题摊开,让顾况迟认为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结婚对象,趁早离开。将那份塞进包里的文件重新拿出来,给他。当然,最上面的那张,是她的孕检报告。怕他看不懂,虞慕道:“我怀孕了。”见他抬头,她平静无波地把上一句补完:“孩子不是你的。”短暂停顿后,顾况迟没说什么,低头翻开她的文件。虞慕瞧不见他的表情。“那不正好,这样的婚姻更纯粹,更方便我们各取所需。”虞慕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各取所需”“嗯。”他应得理所应当,凝视着她的眸子漫出意味深长的笑来,“像之前那样。”“”虞慕觉得他是故意在提醒她,别忘了他们之前在北城那段只谈欲望、不谈感情的日子。她没吭声,只是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藏在桌下的手指缓缓收紧,虞慕冷静地承受着他的审视,并没有多余情感表露。耳边安静下来,饭香飘荡在他们之间,成为最明显的存在。一秒,两秒秒针转动半盘。四目相对间,虞慕终是蹙眉,身体很快别向一边,在桌下捂着嘴巴干呕。顾况迟:“”等平复好,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虞慕就顾况迟让服务员送来的湿毛巾道谢,语气稍弱:“顾总误会了。我想找一个不相识的人结婚应付家里,婚后各不相干,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是不熟的状态”话音一落,她感觉对方的目光落过来,也意识到自己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妥,话锋一转,“顾总都那么说了,再想其他确实是我不对。如果顾总接受协议的全部内容,我自然不介意,毕竟我们之间也没多熟。”“的确。”顾况迟说完将看过的文件转到她面前,“怎么不跟他结婚”虞慕片刻才反应过来他问得是孩子的父亲。“一次意外而已。”她半真半假道,“医生说我的身体流产以后会很难怀孕,我要留下孩子跟他没关系,他也不知道。”顾况迟没再多问,“在北城我们相处得还算愉快,想来以后合作依然默契。”“婚后,我帮你担下这个孩子,替你省去流言,你帮我认下妻子的身份,帮我彻底消除家里的催婚催生问题。私下,和平共处”这个条件完全符合她的要求,虞慕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可她没料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和他有续曲,心情复杂的同时,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猜到什么。“你不在乎孩子的父亲是谁”似是觉得好笑,顾况迟松懈了周身冷意,反问她:“只要你不提离婚,我不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虞慕:“”也是。“就算离婚,孩子的抚养权也在你那儿,等白纸黑字的协议具有法律效益后,我会签字。”顾况迟端起水杯,隔空朝她这边一送:“虞小姐考虑好了吗”身前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显示有消息进来。是谁发的,一目了然。没忘此行目的,虞慕送出口气,再抬眸,干脆利落:“顾总,合作愉快。”团队和甲方到达临市后直接和第一位负责人见面,对周边考察后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ethan在前台宽慰他们:“之所以这么赶也是怕遇上那波寒流,今晚大家都辛苦了,还没吃饭吧小陈,等会问问大家想吃什么,记我账上。”一阵惊呼中,ethan看了眼时间,“明天不用早起了,咱们争取天黑前把临江看完,晚上的时间随各位支配,等后天回沪后,看蒋总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再一起开个会。”安排好,ethan让小陈把房卡发下去便回了房间。虞慕没忘请客的事,这会儿也不好和ethan抢着买单,索性先欠着,回沪市再请。回到房间,不知是不是中午那顿饭太油,她一下午胃里都不太舒服,连带着人也没精神。早早洗漱了上床,她接到虞国兴的电话。想来他这才看到她中午的信息。她坐起来些,接通:“爸。”虞国兴“嗯”了声,“和对方相处的不错”“是不错,挺喜欢他的,可以结婚。”对面却愣了下,“这是不是太快了,你们才见了一面”虞慕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不正常,解释:“我的意思是,可以当做结婚对象相处下去。”虞国兴的语气明显缓和,“那你们加了微信了他知道你在临市出差吧”“加了,知道。”说起加微信这事,虞慕才觉得哪里不对。在通话页面返回,她点开微信找到顾况迟,点开那个黑漆漆的头像,才看清是黑沙滩和礁石。和她之前加的那个是个纯黑色的头像不一样。而且拉黑的人,为什么还能扫码添加好友又退回找到小黑屋,另一个顾况迟果然还躺在那里。虞慕了然。他有两个号。估计自己之前加的是个小号,这是合作了,才有资格加大号的意思。如此,虞慕心嘲在包厢看到他时那点异动,果真自作多情了。虞国兴:“你们约好下次见面时间没有”虞慕抿唇。当然没有。她当时着急走,微信还是顾况迟提醒才加的。虞国兴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北城”虞慕也不知道。没有回答就是回答。虞国兴叹气:“慕慕,你是不是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虞慕:“爸,这跟我谈没谈过恋爱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了。一点和异性的相处诀窍都不会,进程怎么推进”虞国兴恨铁不成钢,索性道:“算了算了,我给你顾叔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顺便给你约上。你什么时候回来”虞慕说了个时间,电话也由此结束。她凝视着页面,搞不懂父亲到底是要快进展还是慢进展。不过没给她多少时间深思,胃里搅动着,虞慕迅速掀开被子往卫生间跑。等再出来,她膝盖都跪麻了,脸色比适才还憔悴一个度。没关卫生间的灯,她喜欢房间里所有的灯都亮着。还惦记着父亲的回复,她踉跄着走到床头柜拿过手机,果然显示一条信息。gkc:我后天回去。猜到是父亲的电话奏了效,回了个“好”。礼尚往来,她打字:我后天早上的航班。正要把手机放下,掌心的震动让松开的指尖下意识握紧。她看到顾况迟的消息:几点随后又是一震。gkc:你爸的意思是,我去接你。消息发出后没了回复,顾况迟也不急。反倒是电话那边的顾军不知道,追问到哪一步了。阖上酒柜,顾况迟慢条斯理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个沪市城区最好的风景。他眸底随着明珠的光亮一暗一明:“就这么着急。”顾军冷哼:“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北城但凡宠女儿的家里都不愿意把姑娘推进火坑,你除了钱和身份,还有什么拿得出手还不急”他当然不急。心里盘算着顾军哪天知道他孩子都有了,会是什么表情。如此,心情好道:“等虞慕出差回来就领证。”顾军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不是疯了就见一面人家跟你领证你以为你谁啊”“人家是正经姑娘,收起你那不干不净的东西,好好跟人”顾况迟闲吵,将手机拿远了些,也看到了虞慕的信息。:不用麻烦。:直接民政局见,把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