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军骂累了,顾况迟趁着他停顿的功夫结束通话。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随着屏幕页面的自动切换,刚有些声音的客厅里又安静下来。他在落地窗前站了会儿,望着漫漫夜色和流转的璀璨灯光,眸底寂然。明明是和北城完全不同的夜景,在他眼中,没差别。一个人去过太多城市和国家,景色看得太多,再好看也会觉得索然无味。可人不一样。再见虞慕,是他计划之中,孩子的出现始料未及。不等他思及其中纠缠,有人却先一步撇清他的关系,像是更怕麻烦。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冷静、决绝。在北城一年,他对她知之甚微,却唯独笃定一点虞慕绝不会是在开展关系中途,和第三人拉扯不清的人。孩子是谁的,答案早已昭然。既然她有所隐瞒,所以不论他猜错与否,在这段婚姻的持续时间中,孩子都是他的,毋庸置疑。本就是协议合作,细究到底难免留下牵绊。这时,手机的震动让他回神。:我九点半的高铁,到民政局差不多十一点。最顶的“”和“对方正在输入”正在交替。他了然:十一点我在门口等你。几秒后,虞慕的消息进来,“对方正在输入”也随之消失。:好的。第二天一早,虞慕是被鼻腔的堵塞感憋醒的。她拥着被子坐起身,看了眼时间,才五点一刻。昨晚和顾况迟约好时间就睡了,因着心里有事,中途醒了好几次,瞧见天还没亮就没起来。现下隔了几个小时再醒,她彻底没了困意。iwatch睡眠a打分三十七分,也是再创新低。掀开被子,关闭所有灯,骤降的温度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如此,还不忘给玩偶阿贝贝也盖上。转头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天空,隐隐还能听到风叩着窗棱的声响。完全和昨天的阳光和熙、穿薄衫都觉得热的天气是两个极端。没想到ethan为了躲寒流临时改变的踏勘时间,不偏不倚还是撞上了。她吸了吸不透气的鼻子,去包里找出一件唯一厚的衣服。虞慕有鼻炎,但是不严重,只会在冬天的入睡前和醒来的时候堵塞,所以她也没多想,穿好衣服就去洗漱。时间尚早,她提前将昨天老城区的优点缺点一一列举,又附上了自己的建议才关闭文档。再看时间,正好。下午考察市区边缘的临江高地。负责人带着他们从潮水未干的草地穿梭,裹着江水湿冷凉意的风失了智的往衣领里灌,浑身哪还有一丝暖意。负责人走在最前,回看发现他们各个低头抱紧自己,才察觉他是他们当中穿得最厚的。他咳了声,道:“这里是咱们市里视野最开阔的区域,等古城今年开放,周边人多了,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清了。”ethan拉紧衣服,看向江边,“这江水挺急的,周围也没个护栏什么的”负责人摇头,“这里是捷径,还没规整。”他意识到这话不妥,赶忙补充:“等后续城市开发,政府也会对这里重新规划,到时候隐藏的危险和大风都可以解决。”ethan没搭腔。显然这是一件减分的事。到达地点后,团队几人默契地做自己的事,都想着快点量完快点收工。负责人打量着他们的表情,还是想着再多说一句:“这儿前几年收益挺好的,就是随着古城修缮,游客渐少其实这下面的风景还不错吧”虞慕闻言点头,但她没开口。ethan直接得多:“太受环境影响了。旅游地区,这一点很致命。”见状,负责人心里也有了数,没再打扰。在临送他们离开时,再次向团队解释后续会有解决的方法,表示歉意后才拉上车门。唯一的冷空气消失,车内的空调温度正在升高。林南嘉把包放在腿上,对着手里哈气:“这儿周边条件确实不错。就是可惜气温一低,风吹过来能冻死人。”艾米附和:“种树后可想而知效果如何,难不成让客人被吹得头发乱七八糟的进书房吗”乐天派的宫达西立马搭话:“你别说,这样我们可以在大门口加一面镜子,方便他们进来整理妆容。”艾米觉得离谱,不禁笑骂:“你有病啊”前排的虞慕听着,唇角不自觉上扬。腿上的手机震动两声,引她看去。是父亲的信息。问她出差顺不顺利,和顾况迟有没有聊天。虞慕垂眼看着,没敢在输入框打字。她怕父亲发现她正在看手机。对面的虞国兴像是有感应似的,又发:[你妈妈知道你找男朋友了很高兴,问问小顾,哪天有时间来家里吃个便饭。]虞慕打字:[爸,我们昨天才见,第二面就带回家吃饭太冒昧了。]虞国兴秒回:[知道见面次数少不赶紧多见见。]虞慕:她打字:[可是我还在临市。]虞国兴:[你们今天说话没有]虞慕头疼。微信备注已经显示成“对方正在说话”,她没办法,在列表揪出顾况迟。[你吃晚饭了吗]消息发出去,她是忐忑的。好在,没来得忧心,他的回复比父亲的语音更快一步。gkc:[]gkc:[你可不像会主动说这句话的人。]她庆幸的同时,快速打字解释。对方也很配合:[吃了。]礼尚往来:[你呢]虞慕想了想,才回:[和你的那顿还没吃。]说完她也不管对面怎么想,截图又裁剪好,发送给虞国兴。果然,下一条不是虞国兴的语音,而是他的鼓励。说她就应该这么热络,继续保持。虞慕松了口气。今晚算是应付过去了。瞧着父亲最后发来的夸夸表情,她怔愣着,才惊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被这样的情绪牵绊过了。有些暖意的同时,她调整情绪。没忘和配合自己演戏的主角道谢,她给顾况迟发:[谢谢,解决了。]这次对方的信息很快发来:[嗯。]锁了手机,虞慕陷入椅子里,双手环胸。几分钟前,沪市市区,澜玺国际酒店的总统套内。为了倒时差补觉,顾况迟才醒,他身上还穿着浴袍,半干的发丝垂在额前。看到客厅的人,他没多少意外。“什么时候来的”侯泽吃着薯片,扭头过来,“两个小时前,看你在睡就没吵你。”顾况迟往厨房去,留了个背影给他。侯泽笑眯眯道:“哥,相亲这事我欠你个人情。”顾况迟打开冰箱门的动作一顿,不知该不该庆幸他傻。拿出食物,问:“晚饭吃牛排”“行啊,正好我没吃饱。”侯泽放下半包薯片,走过来,“姨夫说对方很漂亮,让人一眼中意的程度,是不是真的”“没有。”顾况迟开火,热油。侯泽庆幸道:“我就知道姨夫骗我,漂亮能有多漂亮,会在你看电视、煎牛排的时候想到她”话音刚落,料理台边上的手机亮起。瞥见备注,顾况迟抽手解锁。聊天框里的新消息跳入眼帘,他捏着口蘑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未落。单手敲了个问号,思忖两秒又补了句,才将食材丢进热油里。香气很快随着热油弥漫,不过也不影响他回消息。直到那句“和你的饭还没吃”突然出现在视野里,顾况迟动作一缓,下一瞬,尖锐的灼烧感传来。他本能收手,却为时已晚。白皙的手背迅速红起一片,顾况迟关火,快步走到洗手台拧开冷水。侯泽听到响声过来,见状吓了一跳:“哥你没事吧”那么红,他看着都觉得疼。“没事。”顾况迟见差不多了才关了水。等重新回到料理台,他先拿起的是一旁的手机。看着她的道谢,他回了个“嗯”,随后倏地笑起来,转而看向左手手背。现在,倒是会在煎牛排的时候,不想她都难。虞慕还在盯着窗外走神,没注意车里话题聊到哪儿。直到谈睿的话一出,车里安静下来,诡异的氛围让她回神。谈睿继续说:“空中书房建在这儿百分百受限,明明刚才可以直接跟ethan说不考虑,你却说有设计调整的余地,是显摆你多厉害、多与众不同”这话是对谁说的,一目了然。虞慕侧过脸,谈睿正在看她:“怎么,被我说中了”林南嘉在后面扒着谈睿的椅子,“谈睿,你说也太难听了,你是投资人吗你说不考虑就不考虑,你凭什么”“我凭什么”谈睿转过去,挑眉凝视着林南嘉,“凭我比你早转正几年,凭我经手的有省级市级的设计项目,你有什么,你又凭什么敢来质疑我”林南嘉双颊一烫,喉间顿时哽咽:“你”“谈睿。”虞慕音量不高,却正好打断凝滞的气氛:“你是转正第几年,才接手了第一个大项目”谈睿拧眉,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张了口,还没出声,又听她淡淡道:“我在读研期间,已经完整跟进了国家级重点工程的全流程。”谈睿脸色骤变,喉结一滚,竟半天想不出怼她的话。趁着他停顿,虞慕学着他挑眉的模样瞧他,嘲讽之意明显,“听你这么忌讳风场条件,怎么,谈工经手的省市市级的这些大项目里,没碰到过风口区域的建筑设计”她故意将几个字音咬重,像是在故意强调什么意思。谈睿立马坐正,“你敢质疑我的能力”眼见车子拐进熟悉的巷口,一天的疲惫攀上虞慕的四肢。她鼻塞难受,早没了继续和他说下去的耐心,忍着不适开口:“你也知道被质疑的滋味不好受,那你又凭什么质疑别人”随着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她忽略了旁边脸色难看的人,转头和后座的人道:“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随意,明天晚上各自把手头的资料整合出来,就两个位置做一个详细规划,我们在蒋总回来前先开一次会。”刚才不好开口的三人立马回应:“ok”“好的。”“好。”虞慕“嗯”了声,最后给了林南嘉递了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开门下车,拢着衣服快步进入酒店。等她离开,谈睿也摔门下车,一时间车上只剩他们三个。“刚刚虞总是发火了吗”艾米眨眨眼,肩膀撞了下林南嘉,“为了你诶嘉嘉”“啊”林南嘉还懵着。宫达西:“只是在帮小林说话而已吧这个谈睿也是,仗着有个搞建筑的爹,嘴真臭。”虞慕回到房间放下东西,把手机充上电就去了浴室洗澡。等出来的时候头昏沉沉的,也顾不上吃晚饭,直接被子一拉,闭眼睡觉。次日,她是被闹钟叫醒的。鼻塞和舌腔的腥甜没来由得同时涌上来,呛地她眼泪都出来了。半撑起身子,头还是昏沉沉的。一抬手,不烫。想来应该是昨天穿的少,着了凉。怕情况加重,虞慕外卖了孕妇能吃的感冒药,又找了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从小到大,她几乎很少生病,一生病必然嗜睡。正因为太了解自己,她知道下午回到家肯定来不及把文档做完,索性把高铁退了,预约了回沪市顺风车,准备在车上写。现在九点,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来得及在十一点前到民政局。虞慕拎着行李包下楼退房,正巧遇到同样退房的林南嘉。她见到虞慕显然意外:“虞总你也还没走呀我还以为你们都昨晚回沪市了。”虞慕醒来群里并没人说话,并不知道艾米他们已经离开。点了下头。林南嘉来得早,退房手续已经办好。她在等虞慕,也是为了昨晚的事和她道谢。虞慕扯扯没有血色的嘴唇:“不关你的事,我应该向你道谢,替我说话。”“哎呀,没什么的。”林南嘉笑眯眯的,脸颊的酒窝明显,“虞总,你怎么回去,高铁吗”“顺风车。”她收好身份证。“哦。”林南嘉自顾自道,“我等大巴,然后再换乘两次地铁。”虞慕抬眼看来,“这样是比高铁便宜。”林南嘉稍稍怔愣,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她从小家庭条件不好,节俭惯了,她引以为傲的省钱小妙招在旁人看来是低人一等的捡漏手段,上不了台面,也习惯了别人的不屑。但虞慕这样的条件,听说后脸色没半点变化,反而言语间多有“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的佩服林南嘉不由得多说了点:“沪市物价太高了,我刚转正工资还没发。虽然来的时候公司报销,但没说回去报销不过虽然回去的时间长了点,正好我可以在路上把方案做完”虞慕没说什么,嘱咐她注意安全才朝门口走。“你也是虞总,明天见”身后传来的雀跃,让走出两步的人停住脚。不知怎么的,活跃的语调让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目睹林南嘉询问前台自己能否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一会儿的表情,脚下就再也挪不动了。在她发现自己时,她听见耳膜虚化了自己浓重的鼻音响起:“林南嘉,介意和我一起搭车回去吗”二十分钟后。回沪市的顺风车后排,虞慕和林南嘉坐在那里。虽然林南嘉对虞慕突然的邀约很感谢激动,但她有分寸,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拿电脑和虞慕一起工作,所以很安分地互不打扰。等到文档差不多收尾,顺风车也终于驶出拥堵路段也进入沪市。林南嘉转头才发现虞慕的电脑已经合上,正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睡觉。她把电脑小心放进包里,一阵阵震动成为安静空间内唯一的噪音。林南嘉找了半天才发现是虞慕的。但本人没醒。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终于意识到不对,林南嘉凑近了些,这才发现虞慕被口罩遮挡住了的半张脸下,白皙的脸庞泛着异样的红晕。下意识去碰虞慕的额头,她指尖一缩,马上对司机道:“师傅,能改道去医院吗我朋友发烧了。”得到回答后,震动声还没停止。林南嘉拿出虞慕口袋里的手机,看到是陌生号码,没犹豫,直接挂断。下一秒,手机震动再响。看到还是那个号码,想来是快递什么的,林南嘉接起来:“喂”民政局门口,顾况迟看了眼电话没错,迟疑了下,“虞慕呢”见对方不是快递,林南嘉立马解释:“我不是故意接虞总的电话的,她现在”意识到什么,她警惕道:“你是谁”顾况迟拧眉:“她没给我备注”林南嘉:“没有。”一瞬沉默,电话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林南嘉以为挂了,心系虞慕没工夫深究,正要把手机拿下来,就听对面道:“我是虞慕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