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朝堂政务堆积如山,边关奏报、民生奏折纷至沓来,刘恒埋首案前批阅终日,只觉得心头烦闷不堪,周身都被一股沉重的倦怠包裹。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许久未曾踏足御花园,他索性摒去左右侍从,独自往那一片花木葱茏处走去,只想借满园春色疏解心头郁气。
刚转过一道繁花掩映的回廊,一阵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便随风飘来,清甜悦耳,瞬间拂去了他心头几分烦躁。
刘恒抬眼望去,只见花丛之中立着一道娇俏身影,正是栗妙人。她今日穿了一身粉霞缀锦襦裙,裙摆绣着星星点点的嫩黄蝴蝶纹样,色彩鲜亮稍显花哨,可穿在她身上却半点不俗,反倒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愈发娇美灵动,宛若误入凡尘的花间仙子。
她手中牵着一支彩蝶纸鸢,在盛开的桃梅丛中轻快穿梭奔跑,裙摆翻飞,青丝微扬,一颦一笑都鲜活明媚,满是少女独有的烂漫娇憨,看得人心中不由得一软。
望着这一幕,刘恒怔怔出神,心底骤然翻涌着尘封多年的回忆。他情不自禁想起了年少时与窦漪房初遇的光景——那时的漪房,也是这般眉眼清澈、鲜活明媚,在纺织院中安安静静,却又藏着掩不住的灵气,一眼便撞进了他心底。
眼前的栗妙人,那份毫无遮掩的热烈与鲜活,像极了年少时让他一见倾心的窦漪房,只这一眼,刘恒心中便悄然生出了几分难言的好感。
栗妙人玩得正欢,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来人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纹样,心头猛地一紧,瞬间认出了这是当今天子汉文帝刘恒。
她立刻收敛笑意,屈膝俯身,规规矩矩跪地请安,声音软糯恭敬:“妾身栗氏,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刘恒看着她跪地时依旧娇怯娇嫩的模样,并无半分厌烦,反倒在心底轻轻一叹——岁月不饶人,不知不觉,他竟已是看着这般年轻鲜活的女子,都会感慨自己老去的年纪了。
他温声开口,语气平和:“起来吧,不必多礼。”
待栗妙人怯生生起身,刘恒忽然想起,近来窦漪房屡屡在他耳边提及,太子刘启终日独宠栗妙人一人,冷落太子妃,失了储君分寸。
他目光微沉,冷冷问道:“朕常听皇后说,太子素来偏宠于你,你既伴在太子身侧,为何不能大度一些,反倒这般独占太子?”
栗妙人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攥,心底却早已了然通透。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帝王一生最重一心一意、炽热纯粹、毫无杂念的情爱。
他当年深爱窦漪房,甚至一度遣散后宫,独宠她一人;反倒是窦漪房为了所谓大度体面,屡屡劝他顾及后宫规矩。
想通此节,栗妙人立刻抬起头,一双水润杏眼澄澈无辜,故作天真娇憨,语气软糯却字字坚定:“回陛下,妾明白,身为东宫侍妾,理当端庄大度,为殿下分忧,顾及东宫体面。
可……可妾只是个一心倾慕、痴恋太子殿下的人,若要妾故作大度,亲手将殿下推给旁人,与他人共享殿下一分一毫,妾只要一想到,便心如刀绞,实在难以忍受。妾此生,只想一心一意,守着太子一人。”
这番话说得直白赤诚,没有半分心机算计,只有一腔毫无保留的炽热痴心。
刘恒听完,久久沉默不语,望着眼前娇憨真挚的栗妙人,心底赞赏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在心底轻轻感慨:到底是年轻儿女,一腔情意滚烫纯粹,像极了当年的他与窦漪房,满心满眼,都只容得下对方一人。
见刘恒久久不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栗妙人心中顿时一慌,只当是自己这番直白大胆的话语触怒了帝王,脸色瞬间微微发白,慌忙再次屈膝俯身,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意与慌乱:“陛下……妾失言了,求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