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在潼关脚下咆哮东去,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卷起千堆雪。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此时,潼关城头的气氛比这早春的寒风还要凛冽。
“轰!轰!”
几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几发黑火药炮弹落在潼关外围的黄土坡上,炸起一团团黑烟和尘土。虽然准头差了点,没伤着人,但这挑衅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潼关守备团团长张大彪站在城楼上,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妈了个巴子的!赵倜这个老疯狗,还真敢咬人!”
张大彪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在他的镜头里,几里地外的豫陕边界上,密密麻麻的灰色人影正在晃动。那是河南督军赵倜麾下的毅军。他们不仅架起了那几门从奉系买来的日式野炮,甚至还把战壕挖到了潼关的眼皮子底下。
“团长,怎么办?还击吗?”旁边的营长问道,“弟兄们都憋着火呢。这帮河南兵太欺负人了,天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撒尿!”
“还击个屁!”
张大彪烦躁地把望远镜扔给卫兵。
“咱们团才一千五百号人,还要分兵守渡口。对面可是赵倜的主力,少说也有两万人!”
“那……就这么挺着?”
“挺着?挺得住吗?”
张大彪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孤零零的关城。
“赵倜这是看准了咱们主力在西边,觉得咱们是个软柿子。他不敢惹吴大帅,但他觉得能捏死咱们。他这是在试探,只要咱们一露怯,明天早上这潼关就得换大王旗!”
张大彪在城楼上来回踱步,军靴踩得砖石咔咔作响。
“给督军发电报!”
张大彪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了西边的西安方向。
“告诉督军,赵倜大军压境,潼关危在旦夕!请督军速发援兵!”
……
西安,督军府。
这里如今是陕西的权力中心,宽大的作战室里,李枭正坐在沙盘前,和宋哲武讨论着下一步的工业布局。
“督军,那个榨油厂的设备已经到了,下个月就能出油。”宋哲武汇报着,“还有,讲武堂的第二期学员也要毕业了,分配方案……”
“报告!”
机要科长刘电拿着一份电报冲了进来,打断了会议。
“潼关急电!张大彪团长求援!”
李枭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果然动手了。”
李枭把电报递给宋哲武。
“赵倜那个老小子,恼羞成怒了”
“督军,潼关不能丢。”
宋哲武神色凝重。
“潼关一丢,关中门户大开。毅军就能长驱直入,直逼西安。到时候咱们在兴平搞的这些建设,都得变成人家的战利品。”
“我知道。”
李枭把教鞭扔在沙盘上,正好插在潼关的位置。
“我等的就是他动手。”
李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慵懒的劲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赵倜想打,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传令!”
“第一师全军,立刻转入一级战备!”
“赵瞎子的第一旅,王大锤的第二旅,即刻集结!停止一切训练和休假!”
“目标:潼关!”
“告诉孙以道,把咱们所有的火车皮都给我调动起来!”
……
3月16日,清晨。
兴平火车站。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喧嚣的海洋。原本用来装卸煤炭和棉花的站台上,此刻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快!都别挤!按连队上车!”
赵瞎子站在一节平板车上,手里挥舞着驳壳枪,大声指挥着,“机枪连的,把家伙什儿都架在车顶上!”
一列列挂着几十节车厢的长龙,正停在铁轨上,车头喷吐着浓浓的黑烟,发出“哧哧”的喘息声。
士兵们背着三八大盖,扛着背包,像潮水一样涌入车厢。
对于这些大多数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关中汉子来说,坐火车打仗,这还是头一回。
“乖乖,这铁房子真大啊!”
一个新兵蛋子摸着车厢壁,一脸的好奇,“班长,这玩意儿真能跑得比马还快?”
“废话!”班长白了他一眼,把铺盖卷往角落里一扔,“这叫火车!一天能跑一千里!以前咱们去潼关得把脚底板磨出泡,现在?睡一觉就到了!”
“这么神?”新兵乐了,“那感情好,省得走路了。”
“别光顾着乐!”班长敲了一下他的钢盔,“到了地方就是要命的仗!都给老子把枪擦亮了!咱们这次打的是河南兵,别给陕西爷们丢脸!”
而在车站的另一侧,王大锤的第二旅也在登车。
他们装备的是汉阳造,虽然不如一旅精良,但那是生力军。王大锤看着那一门门被吊装上平板车的山炮,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以前打仗,大炮得靠人拉肩扛,走山路能把人累死。现在好了,往车上一放,想去哪去哪。
这就是跟着李师长的好处。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上午八点。
李枭赶到了车站。他没有休息,直接登上了指挥车厢。
“呜——!!!”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第一列运兵专列缓缓启动。
车轮碾压着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列车逐渐加速,像一条钢铁巨龙,载着数千名虎狼之师,向着东方的潼关疾驰而去。
紧接着,是第二列、第三列……
整个陇海路西段,此刻变成了一条繁忙的军事大动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