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123章 孙先生的邀请

潼关城外的硝烟味已经被春风吹散了不少。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黄河两岸的柳树彻底绿了,河水解冻后的涛声在峡谷中回荡,显得生机勃勃。

赵倜的毅军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呜——!!!”

一声嘹亮的汽笛声从城外传来。

秦岭号装甲列车喷吐着浓浓的黑烟,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钢铁怪兽,顺着修好的铁轨,耀武扬威地完成了今天的巡逻,缓缓驶回潼关车站。

李枭站在潼关的东城门楼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这列满身弹痕的巨兽,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几天,对面的河南兵连个屁都没放吧?”

李枭转头问身边的潼关守备团长张大彪。

“回师长,别说放屁了,连只河南的鸟都不敢飞过来!”张大彪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虎司令每天开着那铁王八在边界上溜达两圈,隔三差五朝空地打两炮,对面的毅军听到汽笛声就吓得尿裤子。”

“很好。”

李枭喝了一口茶,吹着惬意的春风。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师长,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张大彪有些手痒地搓了搓手,“弟兄们士气正旺,要不咱们趁热打铁,冲进河南,把陕州也给占了?”

“不急。”

李枭摆摆手,目光变得深邃。

“赵倜虽然败了,但他在河南还有几万人的底子。咱们要是孤军深入,那就是客场作战,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而且,吴佩孚虽然让咱们守门,但绝不想看到咱们的势力扩张到河南去。”

“现在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消化战果。俘虏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张大彪答道,“按照您的老规矩,挑出了一千多个身体好、愿意跟咱们干的,打散了补充进各个连队。剩下的四千多人,全交给工兵营了,正在修补城墙和扩建车站呢。”

李枭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城墙下传来了一阵汽车的马达声。

一辆沾满黄土的福特轿车停在了城门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秦风报的总编林木。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这人虽然看着像个文弱书生,但走路的步伐却很稳,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历经风霜的从容。

“林先生怎么来了?”张大彪探头看了一眼。

李枭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陌生的中年人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是有贵客到了。走,下去迎迎。”

……

潼关守备司令部,内堂花厅。

李枭换下了一身尘土的军装,穿了件便服,靠在太师椅上,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这位神秘客人。

林木已经做过介绍,这位化名陈先生的中年人,是从广州一路北上,辗转了几千里地,才秘密潜入陕西的。

“陈先生,一路辛苦。这战火连天的,从广州到关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李枭让勤务兵端上最好的西凤酒和几样精致的关中小菜。

“李师长客气了。为了国家大义,些许奔波算得了什么。”

陈先生并没有动筷子,而是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枭。

“李师长,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奉了孙中山先生的密令,特来拜会。”

听到孙中山三个字,站在李枭身后的宋哲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李枭则是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孙大总统?”

李枭端起酒杯,“孙先生在南方高举护法大旗,李某虽然身在西北,也是如雷贯耳,深感敬佩啊。”

就在几天前,孙中山在广州国会非常会议上,刚刚当选为中华民国非常大总统。南方革命政府的气势正盛。

陈先生见李枭态度还算恭敬,便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孙大总统给李师长的亲笔信。请过目。”

李枭放下酒杯,接过信件,挑开火漆。

信的篇幅不长,字迹遒劲有力。信中的内容,先是高度赞扬了李枭在陕西驱逐陈贼、保境安民、实业救国的功绩,称其为西北之长城。

随后,笔锋一转,痛陈北洋军阀连年混战、祸国殃民的罪行。指出无论是皖系的段祺瑞,还是直系的曹锟、吴佩孚,皆是一丘之貉,都是阻碍共和的绊脚石。

信的最后,是孙中山的殷切期望:

“……望将军能明辨大义,高举义旗。若能通电反直,与南方护法大军遥相呼应,夹击中原,则共和之光,必将普照中华。待革命成功之日,将军定当名垂青史……”

李枭看完了信,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信折好,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林木紧张地看着李枭。作为一个有理想的知识分子,他内心是极度渴望李枭能够响应南方的召唤,真正成为一支革命的军队的。

“陈先生。”

良久,李枭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狂热。

“孙先生的信,我看了。孙先生为国为民的苦心,我李某人五体投地。”

“但是……”

李枭抬起头,直视着陈先生的眼睛。

“通电反直,出兵中原。这八个字,写在纸上容易,做起来,可是要用成千上万弟兄的命去填的。”

陈先生眉头微皱:“李师长,革命哪有不流血的?只要您在西北振臂一呼,天下景从……”

“天下景从?”

李枭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陈先生,你是读书人,但你可能不太懂军事。”

李枭站起身,走到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全国地图前。

“你们在广州,天高皇帝远,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吴佩孚的大军打不到你们。”

“但我李枭在哪儿?”

“我的东边,洛阳、郑州,驻扎着直系的十万精锐!那是吴佩孚的嫡系第三师,有洋枪洋炮,有完善的后勤补给!”

“我呢?我手底下满打满算两万人,一半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我凭什么跟吴佩孚打?”

李枭转过身,看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陈先生。

“如果我今天发了通电,明天早上,吴佩孚的大军就会沿着陇海路,一直推到我的家门口。吴佩孚要是调来大炮,用人命填,我的潼关能守几天?”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守住了。我的兴平、武功,这几年刚建起来的工厂、学校、棉田,全都得在战火里变成灰烬。”

“我李枭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底,凭什么要给你们南方的政治口号去殉葬?”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

林木在一旁急了:“李司令!您怎么能这么算计呢?这是国家大义!如果是为了革命,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