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子虽然非是嫡子,但因为皇帝现在还没有嫡子,这位大皇子的身份,就显得非同小可了。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至今,大皇子还没有怎么出现在正经的场合里。
虽然不知道,是皇帝吩咐他来参加陈清的婚事,还是姜世子将他从皇
天色渐暗,陈府内外灯火通明,宾客如云,笑语喧腾。婚宴已至高潮,酒过三巡,菜上九道,满院皆是喜气洋洋。然而在这热闹背后,却有几双眼睛在暗处悄然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北镇抚司的言琮站在廊下,手中执壶,不动声色地替几位阁老斟酒。他目光扫过庭院,忽见姜褚悄悄离席,往偏院走去,身后只跟着那七八岁的小郡主仪封。言琮眉头微皱,略一沉吟,便将酒壶交给旁人,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偏院一角,姜褚停下脚步,低头对小郡主轻声道:“你先回正厅去,就说我去更衣,莫要让人寻。”
小郡主眨了眨眼,乖巧点头,转身蹦跳而去。姜褚望着她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随即神色一敛,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轻轻展开。
“景元十一年腊月十七,子时三刻,西直门外马场,火起。”
短短一行字,墨迹未干,落款是一个“魏”字印章。
姜褚盯着那封信看了良久,终是将其凑近灯笼,一点火星燃起,纸片迅速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世子好雅兴,躲在这儿烧纸”
一道低沉嗓音自墙头传来。
姜褚抬头,只见言琮不知何时已跃上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北镇抚大人倒是耳目灵敏。”姜褚不慌不忙,拍了拍手上的余烬,“不过是烧些旧物罢了,怎么,连这点自由也没有了”
言琮跃下墙头,落地无声,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世子若只是烧旧物,何必选在这等僻静处又何必等宾客满堂之时偷偷离席”
姜褚轻叹一声,摊手道:“你我心知肚明的事,何须说得太透魏国公府今日出了这份力,明日若有难处,陈清自然记得这份情。可有些人未必愿意看到这情分坐实。”
“你是说赵家”言琮眯起眼。
“不是赵家,是赵孟静。”姜褚缓缓道,“此人表面温厚,实则城府极深。他今日肯让女儿出嫁于陈清,固然是因天子赐婚,不得不从,但更深一层,恐怕是想借陈清之手,牵制我魏国公府。你别忘了,顾方如今已是京兆尹,掌京城治安,而陈清又是北镇抚司红人,二人联手,若再与赵家结亲,朝中势力格局,怕是要变。”
言琮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所以你今日特意安排这场人情,就是为了将来留条退路”
“不仅如此。”姜褚目光幽深,“我还想试一试陈清这个人,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言琮挑眉:“此话怎讲”
姜褚低声道:“若他收下这份人情,将来魏国公府遇险,他是否会报若他会,说明他重情义;若他不会,说明他只认利害。但无论哪种,我都赢。因为他一旦接下,就等于在我这边也欠了债。将来无论哪一方倒台,他都难全身而退。”
言琮默然良久,终是摇头一笑:“你这胖子,比你爹还狠。”
姜褚嘿嘿一笑,正欲答话,忽听得远处一阵喧哗。
“不好了后厨走水了”
两人脸色齐变,急忙奔向主院。只见厨房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仆役们提桶泼水,乱作一团。陈清闻讯赶来,披着大红喜袍,额上沁汗,一边指挥救火,一边安抚宾客。
“莫慌人都没事就好”
“快把酒窖门关紧,别让火势蔓延”
“请几位相公暂避前厅,由我亲自护送”
他声如洪钟,条理分明,竟无半分慌乱。就连一向挑剔的谢阁老,也不禁点头称赞:“此子临危不乱,确有大将之风。”
唯有顾盼坐在新房之中,盖头早已掀去,凤冠未卸,望着窗外火光怔怔出神。赵大姐推门进来,见状轻叹:“妹妹可是害怕”
顾盼摇头,声音很轻:“我不是怕火我是怕人。”
赵大姐一愣。
“这一场婚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顾盼缓缓道,“父亲今日能来,已是万幸。可他知道吗就在三天前,有人在他府门前留下一只断手,上面写着逆臣之后,不得善终八个血字。”
赵大姐脸色骤变:“此事为何不曾听你说起”
“说了又能如何”顾盼苦笑,“父亲如今身居高位,仇家遍地。我若说了,只会让他分心。今日这场婚礼,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展颜欢笑,我不愿破坏。”
赵大姐握住她的手,眼中泛泪:“你们真是苦了。”
此时,火势已被扑灭,损失不大,仅烧毁部分食材。陈清一身烟尘,回到新房门口,听见屋内对话,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闭目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婚礼不只是成亲,更是一场政治宣言宣告陈清这个名字,正式登上了京城权力舞台的中央。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幕后查案的小旗官,而是人人瞩目、各方拉拢或忌惮的对象。
次日清晨,宾客陆续散去,陈府归于宁静。
陈清早早起身,换下婚服,穿上常服,独自来到后院练武场。他拿起长枪,一招一式演练起来,枪影翻飞,呼啸生风。练至酣处,忽然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是顾方。
“女婿勤勉,甚好。”顾方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陈清收枪行礼:“岳父大人早。”
顾方点点头,踱步上前,看着地上整齐的枪痕,淡淡道:“你可知我为何答应这门婚事”
陈清稍顿,答道:“因陛下赐婚,不敢违逆。”
“错。”顾方摇头,“是因为我看中你这个人。你敢抓永昌侯父子,敢斩白莲教匪首,甚至敢在朝会上顶撞谢阁老。这些人,哪个不是根深蒂固可你偏偏不怕。”
陈清低头:“我只是尽职而已。”
“尽职”顾方冷笑,“多少人打着尽职的旗号,实则趋炎附势、明哲保身。你不一样。你心中有火,眼里有光。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你也敢往前冲。”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沉:“所以我才愿意把我唯一的女儿交给你。不是因为她需要依靠,而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护住她,也能护住这个家。”
陈清心头一震,郑重跪下:“岳父放心,若有我陈清在一日,绝不让任何人伤及顾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