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成龙快婿 > 第二百六十二章 触目惊心

夫妻礼成,而这一拜,也代表着,陈清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略微有了一些缓和。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虽然远没有到寻常父子的地步,但至少不再互为仇雠了。

等到顾小姐被人带进新房里之后,陈清依旧在前院陪客,陈焕父子二人

晨光微露,京畿道上薄雾如纱,陈清策马独行,身后仅随四名北镇抚司精锐校尉。五骑轻装简从,并未张扬钦差仪仗,只在马鞍旁悬一面铜牌,上刻“巡察江南盐政御令”八字,乃天子亲赐信物,遇阻可斩六品以下官吏而不必先行奏报。

这一路南下,山河渐变。出京三日,已入河北境内,再往东南,便是山东、江淮之地。沿途州县驿站虽有接待之责,但陈清皆命众人不得惊扰地方,每至一地,仅取干粮饮水,夜宿驿馆亦不许张灯结彩。他深知此行非同寻常江南盐政积弊百年,盘根错节,牵连者不止盐商巨贾,更有朝中权贵暗中参股分利。前几任巡察大臣或暴卒于途,或查案未半即被召回问罪,皆因触碰了不该碰的人。

而他陈清,自登科入仕以来,行事果决、手段凌厉,早已树敌无数。此次奉旨南巡,表面是重用,实则亦是一场生死博弈。稍有不慎,便可能步前任后尘,落得个“畏罪自尽”或“意外身亡”的结局。

第四日傍晚,队伍抵达兖州城外三十里处的柳林驿。此处原为官道要冲,近年因流民增多、盗匪横行,驿站颓败不堪,墙垣倾塌,屋舍破漏。几名校尉欲另寻民居投宿,却被陈清制止。

“就在此处。”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肩头风尘,“越是荒僻,越安全。若住进州府官邸,反倒容易被人盯上。”

众人依令扎营,生火煮粥。夜深人静之时,忽闻远处犬吠声起,紧接着马蹄杂沓,似有数骑疾驰而来。陈清立刻警觉,挥手示意众人熄火藏身。片刻后,只见三匹快马掠过驿站门前,马上之人皆披黑斗篷,腰佩长刀,面覆轻纱,行迹诡秘。

“大人,要不要追”一名校尉低声请示。

陈清凝视那三人背影消失于夜色之中,缓缓摇头:“不必。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却故意绕行不入,说明只是探路。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果然,次日凌晨,一名驿卒悄悄靠近营地,神色慌张地递上一封密信:“这位爷有人托我务必交到您手上,说若您看了,便知昨夜那三人是谁派来的。”

陈清接过信,展开一看,纸上赫然写着一行小字:“东厂番子已沿运河布网,七日后将在扬州渡口设伏,伪作劫船,实则灭口。知情者姓李,在瓜洲闸当差。”

无署名,但字迹工整,墨色新润,显是仓促写就。

陈清将信纸投入火堆,默然良久,忽而冷笑一声:“东厂魏忠贤的人也坐不住了么。”

校尉们闻言变色。东厂执掌缉事,权势熏天,其首领魏忠贤更是宫中红人,与司礼监并称“内相”,连内阁大学士见之亦需礼让三分。如今竟亲自插手盐政之事,足见江南利益之巨,已非一般权臣所能割舍。

“大人,咱们还走运河吗”一名校尉担忧道。

“当然走。”陈清淡淡道,“他们以为我会避路改道,那我就偏要迎难而上。传令下去,今日歇息半日,午后启程,直奔济宁州,换船南下。”

午后烈日当空,五骑转入运河南线官道。沿途所见,百姓困苦,田地荒芜,而河上漕船却络绎不绝,满载盐包麻袋,旌旗招展,护航兵丁森严戒备。偶有贫民靠岸乞食,竟被兵士以皮鞭驱赶,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陈清看在眼里,眉头紧锁。他早知盐税沉重,压得民间喘不过气,但亲眼所见,仍觉触目惊心。正行间,前方忽现一座石桥,桥头立有一碑,上书“惠民桥”三字,笔力遒劲。然而桥下河水浑浊,漂浮着几具浮尸,衣衫褴褛,手腕上还套着铁链那是私贩盐被捕后押解途中溺亡的苦役。

“这惠民二字,真是讽刺。”陈清低声道,“百姓未见其惠,反遭其害。”

当晚宿于济宁州外一处废弃船坞。此处原为漕运码头,近年因河道淤塞,船只改道,遂成废墟。陈清命人在旧库房中搭床铺席,又安排两人轮值守夜。入夜后,风声呜咽,浪涛拍岸,令人难以安眠。

约莫三更时分,忽听得窗外作响。陈清猛然睁眼,手按枕下短刃,轻步移至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人伏于墙角阴影之中,正用匕首撬动门闩。那人动作极轻,显然训练有素。

陈清不动声色,悄然退后,吹灭油灯,藏身梁柱之后。待那人推门而入,刚踏进一步,陈清骤然出手,一手扣腕夺刀,一脚扫腿将其掀翻在地,膝盖压颈,短刃抵喉。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闷哼一声,竟不答话,反而张口欲咬舌自尽。陈清早有防备,迅速点其哑穴,冷声道:“别白费力气了。你若不说,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说着,取出一根细银针,轻轻刺入对方耳后穴道。那人顿时浑身抽搐,痛楚难忍,终于嘶声道:“饶饶命我是东厂番役,奉奉曹督公之命,监视钦差行踪,若见可疑人物接近,立即格杀”

“曹少瑜”陈清眯起眼。

曹少瑜,东厂左督,魏忠贤心腹,素以狠辣著称,曾一夜屠尽苏州织造局九十七名家奴,只为掩盖一笔账目亏空。此人亲自下令监视自己,可见朝廷内部对自己的忌惮已达顶峰。

“你们打算何时动手”

“原定原定在扬州渡口,假扮水贼劫船,将大人沉河灭迹。若中途有变,则由沿线暗桩随时狙杀。”

“暗桩有多少分布在哪些地方”

那人犹豫片刻,终在剧痛逼迫下吐露实情:自济宁以南,共设七处埋伏点,分别位于南阳镇、台儿庄、邳州、宿迁、清江浦、瓜洲、扬州。每处均有十名以上番子伪装成商旅、船夫、挑夫,携带毒弩、火药,专候钦差船队经过。

陈清听完,心中已有计较。他不再多问,点了那人昏睡穴,将其捆缚塞入柜中,又唤来心腹校尉,密授机宜。

次日清晨,队伍照常出发,但陈清已悄然改变计划。他命两名校尉携假文书先行,乘一艘普通客船沿运河南下,制造钦差已在船上的假象;自己则带着其余三人改走陆路,绕道微山湖西岸,直扑瓜洲闸。

七日后,陈清一行抵达瓜洲渡口。

此处乃长江与运河交汇咽喉,南北漕运枢纽,商旅云集,百业兴旺。然而繁华背后,暗流汹涌。陈清乔装成盐商伙计,混入市集,很快找到信中所提“姓李”的闸官。

此人名叫李守义,五十岁上下,面容憔悴,眼神躲闪。起初死活不肯承认身份,直到陈清亮出北镇抚司腰牌,才颤抖着跪下磕头:“大人小人早就不想干了可他们抓了我儿子,逼我每日上报过往船只动向若我不报,我儿性命难保啊”

“他们是谁”陈清沉声问。

“是是扬州盐运使衙门的幕僚,姓钱的师爷。但他背后还有人,听说是京里的大人物,每月送来三百两雪花银,买通沿江所有关卡眼线。”

陈清目光一凛。他知道,这个“姓钱的师爷”,极有可能就是东厂在地方的联络人。而所谓“京里大人物”,恐怕正是魏忠贤本人。

“你愿不愿戴罪立功”陈清盯着他,“只要你配合我设局诱捕此人,我可保你父子平安,调离此地。”

李守义咬牙点头:“只要能救我儿子,我什么都干”

当夜,陈清拟定计策。他让李守义照常上报“钦差船队明日午时经瓜洲”,又故意泄露自己将提前登船巡查的消息。随后,亲自率三名校尉埋伏于渡口附近芦苇荡中,静待猎物上钩。

次日午时,骄阳似火。江面波光粼粼,船只往来如梭。忽然,一艘快艇自上游疾驶而来,停靠码头。船上跳下五六人,皆穿便服,却腰藏利器。其中一人身材瘦削,头戴方巾,正是那钱师爷。

他四下张望一阵,确认无人注意,便匆匆走向李守义:“人到了吗”

李守义颤声道:“刚刚接到消息,钦差已在对岸登船,半个时辰内就到。”

钱师爷冷笑:“好得很。通知下游埋伏的兄弟,准备火雷弹,等船过江心,一举炸沉记住,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陈清一声令下,芦苇荡中猛地跃出数道身影,如猛虎扑食般将众人团团围住。

“拿下”

钱师爷大惊失色,拔腿欲逃,却被一校尉飞身扑倒,按在地上。其余番子拔刀反抗,但在北镇抚司精锐面前,不过几个回合便尽数缴械。

陈清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师爷:“你说的不留活口,是指我吗”

钱师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你你是陈清不可能你不是在船上”

“所以我常说,”陈清淡淡一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随即下令搜身,在钱师爷贴身处搜出一封密信,信封盖有东厂火漆印,内容竟是魏忠贤亲笔批示:“事成之后,赏银五千两,升任扬州镇守太监。”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