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成龙快婿 >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望湖楼

顾老爷有三个亲侄儿,其中最小的顾守拙,已经因事被判了流放,后面不碰到大赦,很难再回德清了。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而顾家如果再有什么事情,无非是顾守业,顾守诚兄弟俩,也就是顾老爷的两个侄子,可能会生出什么一些事端。

夜色如墨,笼罩着湖州城外的官道。马车轮声辘辘,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陈清坐在车厢内,手抚母亲神位,指尖微颤。顾盼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他脸上,欲言又止。窗外月光洒进来,照见她眼底那一抹深藏的忧思。

“七郎。”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真打算查到底”

陈清抬眼,眸光沉静如潭水。“娘的病、田产的来路、李家背后的势力这些事,不是我想不想查,而是不得不查。”他顿了顿,低声道:“若我不查,别人也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与其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出手。”

顾盼轻轻点头,却仍不放心:“可你如今只是个鸿胪寺少卿,品级不高,实权更少。你要动的是整个湖州士族的利益链,甚至牵连京中官员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树大根深”

“所以我才要快。”陈清冷笑一声,“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把陈家这块骨头啃下来。只要封了那些来历不明的田地,证据在手,再借北镇抚司之力顺藤摸瓜,不怕他们不露马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顾盼知道,这背后压着多少风险。一旦失败,不只是仕途尽毁,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但她也清楚,陈清已无退路。从他走出陈家大门那一刻起,就注定不能再回头。

马车缓缓停下,已是德清县城外。陈清抱着神位下车,迎面吹来的晚风带着春寒。远处村落灯火稀疏,田间隐约传来农人翻土的声音。他知道,这片土地上埋藏着太多秘密,而今春播将至,每一寸泥土都将被重新审视。

次日清晨,陈清便前往县衙拜会知县。这位姓王的知县原是张泉旧部,听闻钦差亲至,慌忙出迎。两人密谈半日,陈清将手中掌握的部分田契与名单交予其人,并严令:“三日内,所有涉及陈家近一年购入、且价格低于市价八成以上的田产,一律查封登记,不得延误。”

王知县满头冷汗,颤声道:“下官明白只是这些田主之中,有不少人在京为官,若贸然查封,恐惹非议。”

“非议”陈清冷笑,“我奉旨巡查江南吏治,查贪反腐,何来非议若有不服者,让他亲自来见我,或是上奏天子评理。”

王知县不敢再多言,唯唯而退。

与此同时,陈清命人暗中联络北镇抚司驻湖州的密探。不到一日,一份厚厚的卷宗送至他案前正是关于李家近年来在京中作为“皇商”所涉诸般勾当的调查记录。其中赫然记载:李家以次充好,虚报药材数量,克扣军需物资;更有甚者,竟通过曹公公干儿子之手,向宫中供应劣质布匹,导致数名宫女染疾身亡。

陈清看完,面色铁青。“这就是他们的底气靠着一群百姓的血肉堆起来的富贵”

他当即提笔写信,直呈北镇抚司指挥使唐璨:“请即刻拘押曹忠干儿曹延年,彻查其与李家往来账目及通信文书。另,调派精干百户二人,速赴德清协助办案。”

信使出发当晚,德清城东一处偏僻院落里,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悄然推门而出。他是顾家老仆,名叫阿福,年轻时曾随顾老爷走南闯北,如今虽已白发苍苍,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沿着小巷疾行,最终停在一户人家门前,轻轻叩响三下。

门开一线,叶兴民探出身来。

“少爷让我来的。”阿福低声说,“东西带来了吗”

叶兴民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过去:“这是我这一年多来偷偷记下的账目,凡是顾家药粉流出的渠道、买家姓名、交易金额,全都记在这里。其中有三笔,直接流向了京城李府。”

阿福接过册子,郑重收好。“少爷说得对,李夫人当年之所以能掌控陈家财政,正是因为她切断了药粉供应线,逼得父亲不得不依赖她娘家的药材生意。而这药粉本身,又是我们顾家唯一的稳定财源。”

“所以现在,我们要把它拿回来。”叶兴民眼中闪过一道狠色,“不止是拿回来,还要让李家为此付出代价。”

两日后,湖州府衙正式张贴告示,宣布查封陈家非法所得田产共计两千三百余亩,暂由官府代管,待朝廷裁定后再行处置。消息一出,全城震动。

陈澄在家中得知此事,手中茶盏砰然落地。

“疯了他真是疯了”他怒吼道,“竟敢真的动手他可知这一纸告示下去,等于把半个江南文官集团都得罪死了”

身旁李夫人却神色诡异,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好啊真是好极了。”她喃喃道,“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她转身走入内室,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交给心腹丫鬟:“连夜送往京城,务必亲手交到曹公公手中。”

而此时的陈清,并不知自己已踏入一张精心织就的罗网。他在书房中翻阅各地送来的田籍资料,忽然发现一件异事有几块被陈家收购的田地,原本属于一位早年致仕的礼部侍郎,此人已于三年前病逝,家属迁居金陵,按理不应再参与田产买卖。可交易契约上赫然盖着“赵氏私印”,签字人为“赵承业”,正是那侍郎之子。

陈清眉头紧锁。此人如今任翰林院编修,素有清名,怎会私下卖地给陈家而且价格仅为市价三成,形同白送。

他立刻派人查访赵承业近年行踪,结果令人震惊:此人每月均有大量银钱汇入湖州某钱庄,收款人竟是李夫人堂兄李元

“原来如此。”陈清冷笑,“所谓清流,也不过是披着儒衫的贩夫走卒罢了。”

他即刻修书一封,附上证据,呈送都察院御史台,请其弹劾赵承业徇私舞弊、勾结外戚、扰乱田政。同时,他又命人将此事通报张泉,请其在朝中策应。

然而,就在他以为局势渐入掌控之际,一场风暴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