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成龙快婿 > 第三百章 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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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还在德清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位沈千户,那个时候两个人交情甚至还不错,一度兄弟相称。

只可惜,这位沈千户一门心思钻营,没有怎么太把陈清这个兄弟放在心上,到了京城之后,因为一

日落黄昏,余晖如血,洒在青石岭的断崖残木之间。尸首横陈,血腥未散,几只乌鸦停在枯枝上,发出嘶哑鸣叫。仪鸾站在马车旁,手中绣春刀滴着黑红血迹,刀锋微颤,映出他冷峻面容。秦虎喘息未定,撕下衣角包扎手臂伤口,抬头望向林间幽深之处。

“大人,他们退得太整齐了。”秦虎低声道,“不像山匪,倒像是收兵号令。”

仪鸾点头,目光扫过地上尸体。这些汉子衣着杂乱,却个个肌肉虬结,掌心有厚茧,腕力惊人,显是常年操练兵器之人。更关键的是,其中三人腰间佩刀形制特殊刀柄刻有“浙”字暗纹,正是浙江都司所配军械。

“谢观动手了。”仪鸾声音极轻,却如寒铁坠地,“他不怕暴露身份,说明他已经不打算回头了。”

秦虎心头一震:“可他是朝廷命官,世袭伯爵,为何要铤而走险”

“因为利。”仪鸾冷笑,“台州海贸每年白银流入不下百万两,若能独占其利,别说一个伯爵,便是割据称王,也有人敢试。更何况”他顿了顿,从一名死者怀中抽出一块布帛,上面潦草写着几行字:

“寅时三刻,鄱阳水口,焚舟以报。”

“他们在等我们走水路。”仪鸾将布帛递给秦虎,“这是一支伏兵的接应令。看来他们早料到我们会绕道。”

秦虎脸色发白:“那我们岂非自投罗网”

“所以不能让他们得逞。”仪鸾收起刀,转身走向马车,“传令下去,今夜不歇,连夜改道徽州小径,穿婺源入赣北,再沿信江潜行。所有火把熄灭,马蹄裹布,不得喧哗。”

“可山路难行,万一迷路”

“宁可迷路,不可送死。”仪鸾沉声打断,“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在逃命,是在钓鱼。我要让幕后之人以为我已惊慌失措,仓皇奔逃,然后”他眼中寒光一闪,“反手一击,直取咽喉。”

当夜,月隐星稀,九名乔装成商队随从的禁卫护着一辆破旧牛车,在崎岖山道上缓缓前行。车上堆满柴草,仪鸾藏身其中,身披蓑衣,面覆草帽,宛如寻常脚夫。秦虎则扮作货主,手持烟斗,边走边咳,模样猥琐不堪。

行至半途,忽闻前方传来犬吠之声。众人警觉止步,只见一处山坳里亮着几点灯火,竟是个猎户村落。村口立着一座破庙,匾额上依稀可见“五显”二字。

“五显爷”一名禁卫低声嘀咕,“听说这地方供的是白莲教的护法神,专管阴兵借道、邪术通灵”

话未说完,便被秦虎瞪了一眼:“闭嘴别自己吓自己。”

正欲绕行,忽见庙门吱呀打开,走出一个老妪,拄拐而立,浑浊双眼直勾勾盯着车队方向,口中喃喃念诵:“血气冲天,杀劫临门,东南有龙卧不起,西北有虎断脊梁”

众人毛骨悚然。老妪忽然抬手指向牛车,尖声道:“你莫要往南去南边湖水有毒,饮之即死若想活命,须得寻一盲眼渔翁,问三更雨事”

说罢,不等回应,转身回庙,砰然关门。

空气凝滞片刻。

“妖言惑众”一名禁卫怒道,“要不要进去搜查”

“不必。”仪鸾掀开草帘,缓缓坐起,神色凝重,“她说的每一句,都不是废话。”

“大人”秦虎皱眉。

“东南有龙卧不起东南乃台州,龙者,民之象征,意指百姓被困;西北有虎断脊梁西北为京师,虎者,权臣也,脊梁断,则朝纲崩坏。她在警示朝廷已危。”仪鸾缓缓道,“至于盲眼渔翁与三更雨事恐怕正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可这老太婆怎会知道这些”秦虎难以置信。

“因为她不是普通人。”仪鸾望向那座破庙,“她是三十年前五显案的幸存者。当年白莲教在江西起事,朝廷派兵镇压,屠村三百,唯此庙因供奉五显神像得以幸免。后来查明,庙中住持原是前朝锦衣卫百户,因知晓海禁秘辛被贬为民,最终隐姓埋名于此。”

“所以她认出了你”秦虎恍然。

“或许没有。”仪鸾摇头,“但她感知到了杀气。我们身上沾了太多血,连鬼神都能嗅到。”

众人默然。夜风拂过林梢,呜咽如泣。

次日清晨,队伍抵达婺源边界,终于甩脱追踪。一行人稍作休整,于村中茶肆饮水进食。正当此时,忽见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直冲至仪鸾面前翻身下马,扑通跪倒。

“大人小人小人是从德清来的顾家大爷亲笔书信,请您务必过目”

仪鸾一怔,接过信件,拆封一看,仅八字赫然入目:“慎防迷烟,莫饮井水。”

他瞳孔骤缩。

这八个字,竟与昨夜老妪所言隐隐呼应

“顾守业写的”他急问。

骑士点头:“正是他说三年前安仁堂曾配制一种名为昏神散的药粉,可使人短暂昏迷却不留痕迹。此药本用于手术麻醉,后配方失窃。近日县尊告知,青石岭刺客所用毒雾,与此极为相似”

“果然如此”秦虎猛拍桌案,“难怪那一战敌人出手精准,专挑换气空档突袭他们是靠药物控制节奏,让我们陷入被动”

仪鸾沉默良久,缓缓将信收入怀中。

他知道,顾老爷一生清廉行医,绝不可能主动参与谋逆。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盗用其名,利用安仁堂声誉掩人耳目,实则制造毒药,为刺杀钦差铺路

而这背后之人,必与顾家有极深渊源。

“顾大姐”他低声呢喃。

那个温婉坚韧的女子,曾在陈清离家时含泪相送,也曾为家族纷争痛哭流涕。她不会害他,但若有人以父兄性命相胁,她又能如何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秦虎低声问。

“继续南下。”仪鸾站起身,目光坚定,“但从此刻起,所有人不得饮用任何露天水源,饮食必须由专人烹煮,且每餐先以银针试毒。另外”他看向那送信骑士,“你立刻返回德清,告诉顾守业:让他盯紧家中药库,若有异动,立即放鸽传讯。”

骑士领命而去。

数日后,信江之上,一艘渔船顺流而下。

船上三人,一老一少一中年。老者双目失明,须发皆白,手持竹竿点水而歌;少年划桨,神情专注;中年人背对江风,面沉如水,正是乔装后的仪鸾。

“你说你要找我”老渔翁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如磨石,“可我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您。”仪鸾轻声道,“三十年前,您曾是浙江水师提督麾下参将,姓吴,名守愚。因反对开海禁走私,遭同僚构陷,被削籍为民,双目亦在狱中受刑致残。”

老渔翁动作一顿,竹竿停在半空。

“谁告诉你的”

“姜褚。”仪鸾答,“他在整理先帝遗档时,发现一份密折,提及当年有一将领掌握谢家私通倭寇证据,却被诬以通敌罪名下狱。那人,就是您。”

江面寂静,唯有水流潺潺。

良久,老渔翁长叹一声:“往事如刀,割肉断肠。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这个名字。”

“但现在必须提起。”仪鸾逼近一步,“谢观之父,便是当年陷害您的主谋之一。他们借海禁之名,行垄断之实,将沿海贸易尽数掌控,从中牟取暴利。而如今,他的儿子不仅继承了这份产业,还想将其合法化,甚至染指朝政”

“所以他派人杀了王翰”老渔翁冷笑,“哼,老夫早说过,豺狼披官袍,比野兽更可怕。”

“所以我来了。”仪鸾声音低沉却有力,“我要揭开这段被掩埋的历史,让天下人知道,所谓的忠良世家,究竟是怎样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老渔翁缓缓转头,虽无目光,却似能穿透人心。

“年轻人,你想听真相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