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被姜这么一喊,身上的病都被吓得没了,连滚带爬的一路跑了出去,赶去两个卫所调兵去了。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而姜,也吩咐身边的下人,准备动身离开台州城,赶往宁海看一看战况。
他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台州
月光如霜,洒在宁海城头的断砖残瓦上,映出斑驳血影。城墙之下,火药炸过的焦土冒着青烟,几具倭寇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梯子旁,脑浆与鲜血混着泥土,凝成暗红泥泞。陈清站在城楼边缘,手中绣春刀尚未归鞘,刀尖一滴血缓缓滑落,砸在脚边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硝烟与血腥交织的气息。这一夜,才刚开始。
“第七波了。”言琮喘着粗气走来,铠甲上沾满油污与血渍,右臂一道刀伤正渗着血,“倭寇没退意,反倒越聚越多。”
陈清眯眼望向城外旷野。远处火光点点,如同夏夜萤虫,却是数千倭寇扎营燃起的篝火。他们并不急于强攻,反而分作数队,在城外三里处列阵游走,似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等天亮。”秦虎从另一侧走来,脸上溅满黑灰,声音沙哑,“等援兵,或是等内应动手。”
陈清嘴角微扬,冷笑一声:“等内应这宁海城里,能做内应的,无非就是那几个通倭的缙绅、胥吏。可这些人,早被姜褚清理过一遍,剩下些墙头草,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有内应。”言琮沉声道,“今夜攻势虽猛,却杂乱无章。若真有内应开城门,倭寇何须用梯子攀爬直接撞开城门便是。可他们不用,反要耗兵力死磕城墙这是演戏。”
“演给谁看”秦虎皱眉。
“演给朝廷看。”陈清缓缓道,“演给那些在京城里盯着我一举一动的人看。他们要让人相信,我是因防务疏忽、处置不当,才导致钦差被围、县城危殆。这样一来,即便我将来破敌,也难逃养寇自重调度失宜的弹劾。”
三人一时沉默。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与湿冷。远处倭营中忽然响起一阵鼓声,节奏古怪,不似中原战鼓,倒像是某种祭祀之音。紧接着,数十名赤膊纹身的倭人抬着一口漆黑大鼓走上高台,鼓面绘着诡异符文,一名老者披发跣足,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在做法。”言琮瞳孔一缩,“东瀛邪教天照神道的仪式,传说能借神力驱使亡魂作战。”
秦虎嗤笑:“荒诞不经一群跳大神的,还能召出鬼兵不成”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宁海城西角楼忽地一阵阴风卷过,守城士兵齐齐打了个寒颤。一名年轻缇骑惊叫出声:“鬼鬼火”
众人望去,只见角楼下竟浮起点点幽蓝火焰,如磷火飘荡,缓缓升空,竟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面目模糊,却依稀可见身穿明军甲胄,胸前血迹斑斑。
“那是去年战死的李百户”有老兵跪地痛哭,“他死在艚之战,尸首都没抢回来”
更多鬼火浮现,或持刀,或断臂,皆是这些年死于倭患的官兵英魂。它们无声漂浮,面向城外,仿佛在警示,又似在哀鸣。
城头守军顿时骚动,不少人丢下武器,跪地祷告。连秦虎脸色也变了:“这这不是人力所能为”
“是毒烟。”陈清冷冷道,“有人在城西下风口点燃了含磷药物,借海风将粉末吹至城墙,遇湿气自燃,形成幻象。所谓鬼火,不过是古人不懂其理,附会而成。”
言琮立刻会意,低喝道:“派人去查城西药铺、道观,尤其是近日购入大量砒霜、硫磺、鱼骨粉的商户”
陈清却未放松警惕。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这些虚张声势的把戏,而在人心。
果然,不过片刻,城中便传出流言:“钦差大人惹怒海神,故降灾于宁海”“倭寇有神灵庇佑,凡抵抗者,死后不得超生”更有甚者,竟说陈清乃是白莲余孽转世,此番来浙东,实为引动大劫。
“有人在散播谣言。”曲希匆匆赶来,面色凝重,“街巷已有百姓闭门焚香,祈求免祸。更有几家大户暗中备船,欲携家眷出逃。”
陈清眼神一厉:“传令下去,封锁码头,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离城。违者以通倭论处,就地斩首。”
“可若激起民变”曲希犹豫。
“宁可先镇后抚。”陈清斩钉截铁,“此时人心浮动,若不立威,明日城未破,先自溃。”
他转身望向城外倭营,目光如刀。他知道,这场围攻,表面是倭寇犯境,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围猎。有人希望他死在这座小城,最好死得不明不白,背上“丧师辱国”的罪名。
而幕后之人,极可能就在大明官僚体系之中。
“大人,”秦虎低声问,“您真打算出城追击”
“当然。”陈清淡淡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倭寇有火炮,有箭矢,甚至懂得用心理战动摇军心。这不像是一群海盗所为,倒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队。而且他们攻城不用云梯、冲车,专挑薄弱处用人命填,这是消耗战打法他们在拖时间。”
“拖时间等什么”
“等朝廷反应。”陈清冷笑,“等京中得知钦差被围,朝臣争论不休,陛下震怒下诏问责。只要我在宁海多被困一日,政敌手中的弹劾奏章就多写一页。到最后,即便我胜了,也会因坐失机宜贻误战机而遭贬斥。”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所以,我不能守。我要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我们只有五百禁卫、三百地方兵,如何对抗数千倭寇”
“因为我们知道他们的弱点。”陈清缓缓道,“他们不是铁板一块。今夜攻城的倭寇,言语混杂,有倭语,有浙东方言,还有闽南话。他们来自不同势力,彼此之间未必信任。只要我们能精准打击其中一股,制造混乱,其余各部必生疑惧,互相猜忌,甚至自相残杀。”
言琮眼睛一亮:“火并”
“对。”陈清点头,“我们要做的,不是歼灭他们,而是挑起他们内部的火并。”
计划迅速拟定。